至於那些詩稿,馮雲靜恐怕以為那些都是她的,其實那些沒拿出來的詩稿,沒一句是馮霜止自己寫的,不過是馮霜止將自己知道的詩寫了一些上去而已。馮霜止拿出去的詩,不是自己寫的,便是引用化用前人的。
馮雲靜以為自己策劃了一場yīn謀,奪走了原本屬於馮霜止的東西,所以她現在很開心,甚至不分場合地笑了起來:“二姐,你腿還好嗎?宮裡來為你診斷的太醫可是說,如果養不好,很容易以後落下病根呢。二姐進宮一趟,竟然遇到這樣的事qíng,丟盡了我們府上的臉面,這麼多天了,連大姐那樣的姑娘都已經有人上門提親了,不知道二姐你這樣的名聲,日後怎麼嫁出去呢?”
這姑娘得活得多累啊?
馮霜止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每天需要cao心馮霜止怎麼活,馮霜止累不累,馮霜止的腿好沒好,馮霜止嫁不嫁得出去……
馮霜止發現,她自己都沒cao心那麼多呢。
也許是因為,她早知道自己已經為自己選好歸宿的原因吧?
“啊,是妹妹忘記了,二姐有福康安呢,只是姐姐你現在這樣的名聲,誰敢來娶你呢?”馮雲靜在聽說馮霜止被罰跪在咸安宮外面的時候,幾乎就已經笑了出來,之前馮霜止被撂了牌子留下來,就已經讓人嫉妒了,可是忽然之間傳出倒霉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
見馮霜止不說話,馮雲靜像是忽然之間意識到自己把有些事qíng說得太明顯了。
馮雪瑩那邊已經有人提親,只不過暫時沒人處理,英廉那邊也沒發話,左右不過是個庶女的事qíng。可是馮霜止這邊就有些尷尬了,怎麼說也是嫡出的小姐,現在連個上門提親的人都沒有,還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麼嘴碎呢。
這些事qíng,馮霜止自己清楚極了,沒人上門提親真是正中了馮霜止的下懷。
她跟和珅之間的約定是七年,現在才過去五年不到的時間,再過兩年和珅從咸安學宮畢業了剛好,如果一直沒有人上門提親,馮霜止也就不擔心嫁不嫁的問題了。
沒人提親,她還嫁什麼嫁?順水推舟就不嫁了唄。
如果有人上門提親,那才是真的麻煩了,即便是英廉一個個地推掉了,別人要怎麼說馮霜止?外面的話不會好聽,還平白得罪人。
所以,沒人提親對馮霜止來說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旁人不知道馮霜止心裡的想法,總是要以自己的標準來判別他人。
對馮雲靜來說,她以為奪得了那些原本屬於馮霜止的東西,可其實,馮霜止想告訴她——那些不是她奪走的,那都是馮霜止自己不要了的。
錢灃是個麻煩人物,現在馮雲靜自己上去頂了馮霜止的鍋,她真是感激馮雲靜還來不及呢。
只希望日後馮雲靜想起這一遭來,不要後悔就是了。
眼下她對自己冷嘲熱諷,也不過就是心裡苦。
想到這姑娘苦心籌劃,竟然只是為了這些,馮霜止反倒是可憐起她來了。
當下,她嘆了一口氣,站起來,“看樣子這話是沒辦法談下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方才大小姐渾身濕透回來了,說是出去的時候落了水,方才回來了!”遠遠地,就有丫鬟過來喊。
馮霜止本來已經站起來,正要往台階下面走,聽到這話反而停住了。
眼看著那丫鬟很快地跑到眼前來,馮霜止皺眉,這個事兒不尋常,“怎麼回事兒?慢慢說!”
“回、回稟二小姐,大小姐今日跟了婆子出去,已經決定裁兩身兒衣服,只是哪裡想到那馬車不知道為什麼跑進水裡了,不過還好被人救起來了……只是……現在大小姐在尋死呢……”
“救都被人救了,還有什麼尋死覓活的?”馮霜止真有些受夠了這府里的窮折騰,她皺著眉,便要打斷丫鬟的話,去馮雪瑩那邊看看。
只是沒有想到,丫鬟下一句話是:“聽說是被男子救起來的……”
這亭子裡眾人都愣住了,落了水,被男子救起來,說不得這就是一樁醜事了。
馮霜止直接抬步出了花園,向著馮雪瑩那邊走去,後面馮雲靜聽見這事兒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跟上去。
如果馮雪瑩身上出現了什麼醜聞,也會影響到家中別的姐妹們的婚事,馮雲靜生怕耽擱到自己,所以格外地積極。
還沒踏進馮雪瑩的院子呢,就聽到裡面一陣哭喊的聲音,之後瓶子什麼的碎裂聲音和丫鬟們的哭喊聲就連成了一片。
“滾,你們都滾,不要攔著我!”
“大小姐,您冷靜一些,這事兒還沒個解決的辦法呢,總是會有——”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讓你進來了嗎?不過是個連姨娘都不是的通房抬上來的東西,也敢在我的屋裡說話了嗎?”
馮雪瑩哭著,發泄著,將屋子裡的東西全都推倒了,也不肯換上gān淨的衣服,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