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咸安學宮的時候,每次聽到從鄭士芳口中轉述出來的馮霜止的點評,和珅總能在氣個半死的同時欣賞她,他以為自己對她是沒有感覺的,可是漸漸的這種以為,就沒那麼確定了,然後……逐漸地變成了現在這樣。
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又怕化了,她便是他眼中的珍寶,總捨不得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和珅從不希望自己把任何人看得太重,他是一種為了目的連自己都能夠豁出去的人,可是現在卻愛她入了骨血。
只是這樣忽然之間意識到的,沒有來由。
只有當你與那個人,挨得很近了,再也沒有距離了,這種感受,才會忽然地湧上心頭。
可是和珅又忽然開始擔心起來,他是個很善變的人。
馮霜止忽然之間沒說話,過了很久,手抱著他,安靜著,等到感覺日頭又要偏西了,才道:“這樣真好。”
他們繼續去看別的房間,後罩房,左邊的一溜兒住的都是丫鬟,東邊有個小花園,不算是很大,現在還空著。
和珅道;“我原想著提親之前也許能做好的,只不過學宮之中有事耽擱了。”
這個花園原本就是預備著在提親之前按照他的想法打造好的,可是在英廉提條件之後,他又改了主意,不如留下來給馮霜止折騰,也好給她打發打發時間。
他們逛過了,討論著在哪裡養文竹,在哪裡栽海棠,在哪裡種金桔……
累了,便回到正屋,將整個宅院裡的丫鬟婆子和奴才們都叫進來,算是拜見一下當家主母。
院子裡人不多,馮霜止這邊帶過來的兩個貼身丫鬟喜桃和梅香,四個二等的丫鬟和兩個婆子,外面的奴才們正好是五個,還有兩個原本就在府里的丫鬟,說是放著伺候和琳的,別的倒是一個沒見著。
和珅一端茶,喊道:“劉全兒。”
站在左面一列第一個立刻走上來,應了一聲,利落地打了個千,給和珅與馮霜止行了個禮:“奴才劉全兒,叩見爺和夫人,給爺和夫人請安,祝爺和夫人白頭偕老!”
“這吉祥話說的,喜桃——”馮霜止一聽就笑了,倒也不羞怯,只讓喜桃給了個紅包打賞。
劉全之前跟馮霜止有過接觸,心裡感念著當初馮霜止救他的恩qíng,臉上的表qíng很是真摯。
馮霜止忽然覺得一切都是已經準備好了的,她連和珅的管家都救過了,可不是以後就要嫁給和珅才正正合適嗎?
“奴才謝過夫人。”
劉全接了賞,喜氣洋洋的,看得馮霜止也高興。
“你們幾個愣著gān什麼?還不給夫人請安?”
劉全回頭看到那四個奴才還在那裡杵著,沒忍住喝了他們一句,他們才連忙上來,給馮霜止行禮,也跟著說了吉祥話,於是馮霜止將賞錢也給出去了,讓他們一一報上名來,卻叫做雙福、雙喜、雙壽、雙祿,倒是好記的簡單名字。
和珅說她要嫌難聽可以改,馮霜止只說這樣就好。
之後上來見的是那原來府里就有的兩個丫鬟,一個叫“吟月”,一個叫“吟風”,是很雅致的名字。
“吟月、吟風給夫人請安,夫人吉祥。”
兩名丫鬟穿著紅色的花緞襖,模樣倒是標緻,只不過都還沒怎麼長開,是兩個小姑娘。
馮霜止照樣給了賞錢,這才道:“這兩人都是伺候二爺院子裡的嗎?”
“回夫人話,都是二爺院兒的,只是二爺現在還在武堂,隔幾日才回來。”劉全懂事,上前說了一句。
於是馮霜止明白了,看著這模樣標緻,指不定預備著通房。
內宅里這種事qíng多了,馮霜止已經習慣,她回頭又問道:“沒人伺候爺嗎?”
這一回,倒是和珅自己出來解釋了:“我這些年都住在咸安學宮那邊,不怎麼回家,身邊都是劉全伺候,也沒幾個親近人,所以挑來這府里的,基本都新買的丫鬟和奴才,賣身契回頭讓劉全兒jiāo給你。”
原來如此。
馮霜止想到他這些年在咸安學宮之中的日子,嘴唇一抿,又將自己心底那幾分奇怪的黯然遮去了,“不過即便如此,爺的身邊也不能一直沒人照顧——”
“不必了,我不習慣。”和珅直接拒絕了。
有的人,天生沒什麼安全感。
馮霜止看向他,卻看到和珅眼底帶著幾分隱約的笑意,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人這表qíng,分明是害怕自己拈酸吃醋!
馮霜止懶得理他,兀自吩咐自己的,嘴上道:“後宅的事qíng女人人,爺只要cao心前院就好。梅香和蘭韻回頭伺候著爺的起居,不許怠慢了。”
下面有幾個奴才捂著嘴偷笑起來,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劉全回頭踹他們一腳,“笑什麼呢?”
幾個奴才憋著,只道:“不敢不敢,奴才們哪裡敢笑,不敢的,不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