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江感嘆著,又喝了一口酒。
後面有人笑道:“伊阿江,你這是又在嫌棄你家裡那母老虎了吧?”
“那是真母老虎啊,現在我阿瑪額娘訓我,等她生了個大胖小子,誰還理會她去?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伊阿江差點就沒忍住要“呸”一聲出來,只是轉臉看到錢灃跟和珅走進來,便早早掐住了話頭,跟和珅打招呼:“和兄總算是回來了,這對子可到了你了。”
……
福康安抬頭看和珅,和珅卻是微微一笑,一副謙遜的模樣。
他一瞬間覺得冷透骨,只覺得和珅這人笑裡藏刀,步步算計。
錢灃在一旁笑道:“方才和公子分明是難耐相思之苦,出去送了自己的美嬌娘回去,我可是親眼見到了的。”
福康安忽然喝完自己手中的酒,便將那酒壺往桌上一摔,周遭一下安靜,福康安卻回頭笑道:“諸位怎麼了?繼續玩吧,我不過是忽然發了酒瘋。”
只是這世界連發酒瘋也是不可能的。
和珅知道福康安心裡不舒服,說他卑鄙也好,無恥也罷,和珅從來不在意這些,他是天生的小人和yīn謀家。
若無其事地進入人群之中,和珅又去吟詩作對去了,偶爾也聽一聽他們說的官場上的閒話。
不知不覺,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人人都知道福康安翻過年就要迎娶陳宏謀的孫女陳喜佳,在京城,這一對莫名地被chuī成了金童玉女,郎才女貌,馮霜止聽了也不過就是笑一笑。
錢灃跟馮雲靜,也是過了年成親的,年後京城裡這成親的一家接一家,倒是熱鬧得厲害。
冬天的什剎海,總是籠著一片霧,馮霜止出去看過幾次,總想著,等到了開chūn去看,可是真到了開chūn,她就沒心思去看了。
過年的時候,回英廉府去看了看,還遇到了挺著個大肚子回來的馮雪瑩,還是一身的驕縱氣,因為肚子裡還有孩子,所以顯得格外地得意。
至於馮雲靜,年後就要嫁出去,倒是沒有再為難府里的丫鬟們,反倒是變得和善起來。
興許是待不了多久了,最後做做好人,以顯示一下自己的威風,讓人出了府門說兩句好話吧?
她回來的時候是初七,與和珅溫存了一番,他便要去為了chūn闈忙碌了。
馮霜止只覺得成親了之後的日子,也是聚少離多,可和珅說,忙過科舉也就快了,畢竟準備這種事qíng,大多都不住在自己的家裡,跟著學宮那邊走,有什麼消息也早知道。
於是,馮霜止也開始關注這些年來的考題,她不參加科舉,只是看看而已。
後來熙珠過來串門,忽然跟馮霜止說了一件趣事:“科場舞弊的多了去了,年年都有漏題的,只是不知道哪些人是自己寫出來的卷子,哪些人是請人捉刀的而已。科考是漢人的路子,滿人不走這條路,雍正爺厭惡旁人滿人學漢人的那一套呢……”
她總覺得熙珠這話是在預示著什麼,之後就想到了自己去廟裡求的那一支簽。
她問熙珠是不是有什麼事qíng瞞著自己,可是熙珠只是嘆了一口氣,按住了她的手,說:“有的事qíng,放平常心就好,有才有能之人,不愁沒有出頭之日。”
熙珠走了,馮霜止卻提心弔膽了好幾天,只是那一顆心,終究還是在放榜的那一天落下去了,或者說……掉下去了。
和珅真的就這樣落榜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除了和珅自己。
☆、第四十二章雙喜臨門
和珅的落榜,無疑成為了最近北京城裡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伴隨著旁人的成功,和珅的失敗是如此地滑稽。
消息傳到馮霜止耳中的時候,整個府里的人幾乎都在忙碌,開chūn了之後整理出了府中很多東西,在院子裡晾出來,劉全兒進來,俯身就打了個千兒。
馮霜止看他來了,以為是有好消息,有些驚喜地站起來:“可是放榜了?”
劉全低聲應了聲“是”,卻還是埋著頭沒有說話。
馮霜止忽然有些奇怪:“爺在幾甲?”
劉全聽了自家夫人這話,更加難受了,將額頭磕到了地上,道:“爺……落榜了……”
整個院子,一下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馮霜止疑心自己聽錯了,她笑了一聲,道:“劉全兒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爺落榜了。”重複第二遍的時候,劉全兒的聲音終於不抖了,他似乎也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卻還是深深地埋著自己的頭,不敢抬起來。
馮霜止只覺得眼前黑了一下,差點沒站住,扇子從手中落下去,她一撐桌面,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xué,只覺得有些迷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