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有貌,還有風度,更不要說現在青雲直上的態勢,若是和珅這個時候才開始談婚論嫁,興許就是完全不一樣的qíng況了?
只可惜,這些人並沒有在和珅最微末的時候遇到他,更何況即便是遇到了,又有哪個人能做到馮霜止這一步呢?
在旁人或嫉妒或羨慕的眼神之中,馮霜止終於走過去坐下了。
毓舒端起那酒來就喝了一口,道:“真晦氣。”
熙珠忙伸手去按她,“毓舒你消消氣,畢竟這種事兒……”
“我知道……也不過就是一時堵心而已。”毓舒將手放下了,看著那空杯子,道,“我家三弟是個得皇上喜愛的,現在一個小小的庶女竟然也敢在這種場合甩臉子,要不是想到我阿瑪似乎挺欣賞錢灃,我真是想立刻攆了她出去。錢灃倒是個正人君子,偏偏沒娶對老婆!”
熙珠想到了什麼,看向了馮霜止,只道:“馮雲靜這樣的人品,怎麼就能寫出那些詩來?”
這個時候,馮霜止抬起了袖子,略略一掩唇,似乎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動作,可是熙珠卻從這動作之中得到了暗示。
毓舒還沒察覺到這兩人的互動,她轉眼便不管這些了,已經開始上菜,整個宴席上都熱鬧了起來,外面搭了台子晚上唱戲,咿咿呀呀地傳到裡面來,熱鬧極了。
男客們也在看戲,紀昀也坐在角落裡,他不過是個小官,現在跟劉墉坐在一塊兒,這兩人一個官位高,一個官位低,卻是有幾分臭味相投的,尤其是在論起文來的時候。
此刻紀昀哼著那曲調,自己斟了酒,“唉,跟咱倆一樣來混吃混喝的可不多了,劉大人,您這是重臣,怎麼不坐到那一桌去?”
劉墉乃是前朝內閣學士劉統勛的兒子,如今不過是個江寧知府,十幾年前其父劉統勛因事獲罪,劉墉的仕途也遭遇了坎坷,不過正是因為這樣的坎坷,劉墉現在的心態很是豁達。
他只比紀昀大幾歲,比起一路平步青雲的年輕人和珅,真是有說不出的艱辛,當下只道:“曉嵐啊曉嵐,你這張嘴,遲早得是要惹事兒的。”
“我紀昀,還真就是這一張嘴是值錢的。你瞧見前面沒有……又開始斗酒了。”紀昀一指前面,劉墉也順著他手指頭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一笑。
原來是那混小子伊阿江端了酒要灌和珅,他們行酒令,結果和珅贏了,反倒只能伊阿江自己喝了。
這樣來回十幾輪,眾人都想要和珅喝酒,奈何和珅文才驚人,竟然沒人能夠贏了他,當下伊阿江便嚷道:“和兄你這人不實誠,大家都是笑鬧著喝酒,你偏生要將這酒令玩兒得出神入化,喝杯酒又不怎樣。”
這個時候和珅終於jiāo了底,站起來,抱了個拳,帶著歉意道:“我夫人勒令每次宴席飲酒不得超過三杯,實在是夫人之命不敢違,即便是再眼饞著這酒,也是不敢喝的。”
眾人簡直愣住可,哪裡想到和珅竟然將自己的夫人抬出來當擋箭牌?
以前和珅的酒量可是很好的,怎麼今日就直接說不能喝了呢?他們認定了和珅只是在找藉口,只有福康安知道和珅可能是沒說謊的。
這人說話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什麼一臉的苦意,反而是雙眼之中都帶著神采,做出一臉可憐的模樣,心裡卻是十分高興的。
和珅這人便是這樣,福康安也算是明白了,表里不一的。
他說完了那話之後,就被伊阿江抓住了,“那惡婆娘還能不讓你上chuáng不成?”
和珅眼神一閃,沒露出任何生氣的神qíng來,只是似笑非笑道:“加油惡妻,還真的敢不讓我進屋呢,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
當下就有另外的明眼人笑道:“我看啊,和兄分明是樂在其中了,我們就別為難他了,想想和兄這日子也難過得很啊。我們是遇不到這麼賢惠的妻子的……”
從今日這宴席開始,和珅懼內的名聲就算是傳遠了。
那邊看戲的紀昀跟劉墉都笑了。
眾人這裡正熱鬧著,過不了一會兒,便看到錢灃回來了。
於是眾人紛紛問他:“貴夫人可還好?沒什麼大礙吧?”
其實潛台詞都是:你媳婦兒懷孕了嗎?
和珅也挑眉看向了錢灃。
只是今日的錢灃似乎是遇到什麼不好說的事qíng了,只搖了搖頭,一個勁兒地喝悶酒,閒了才抽空說一句:“涼的東西喝多了,大夫說以後注意調養便好。”
那就是沒有喜脈了。
眾人也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只有那伊阿江特別不識趣兒,涎著臉上去道:“錢兄啊,我看你也可以考慮納幾個侍妾嘛,和兄沒有通房和妾室,那是那馮霜止凶得很,你家那個那麼賢惠,肯定不會這樣做的,唉——錢兄你是個能享齊人之福的。”
錢灃只是yīn著臉,執著酒壺給自己倒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那嘴唇緊抿著,竟然覺得很是壓抑。
和珅總覺得錢灃的qíng況有些奇怪,如果只是馮雲靜肚子沒消息,應該不會這麼誇張啊?他若有所覺地看了福康安一眼,正好福康安也轉過頭來看他。
兩個人這是對望了一眼,而後又各自地將目光轉過來。
福康安是不知道和珅也曾經坑過錢灃的,可是和珅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