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老聽她這樣嘀咕,便笑她:“照你這樣說,我們家的糰子,不是處處比別人好?哪裡又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這話免不得被馮霜止說是多嘴,又要將他攆出去了。
從馮霜止懷孕的這一年開始,和府上下,便沒出過什麼糟心事兒,喜事一件件地來,眾人都說糰子是個福娃,也有人來巴結的,上趕著說糰子這名兒也喜慶,說“和大人起得文雅深刻,和夫人起得喜慶如意”,好話都被他們說盡了,馮霜止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等到三月十一這一天,已經是開了chūn,正是chūn光要來的好日子,和府門前的馬車和官家的轎子排了長長的一串,下面的奴才們迎來送往地有些忙得不可開jiāo,好在來往的都不是什麼生事兒的,領進去了便自己活動開了。
六部的官員不少親自來賀喜,和珅的同僚幾乎都到了,關係一般的也送了禮來,後宅的女人們倒是來得更齊的。不一會兒,廳里便坐滿了人。
劉全兒前後院地走,馮霜止百忙之間瞧見他,只叫他累了便找別人,記得自己喝口水,回頭還有的忙。劉全兒應了一聲,笑著說了聲不累,便又去張羅了。
和珅背後握了她的肩膀,道:“外面說是你緊著的那幾位貴客來了。”
馮霜止於是與和珅一起迎客去,才到外面便見福康安與陳喜佳一起進來了,這光景倒像是當初反轉了一般。
陳喜佳打扮得倒是富貴,只是她原本是江南婉約的女子,不怎麼襯得這樣北方大氣的頭飾,一時顯得有些違和。
“霜止姐姐,恭喜了。”陳喜佳先道了一聲喜,笑著上來,斂衽一禮。
馮霜止哪裡受得起她這一禮,避開了,卻淺笑道:“你肯來,才是我的喜,福大人跟夫人來了,我們府里是蓬蓽生輝。”
和珅也接了話茬:“夫人說的是,福大人這邊請。”
福康安看著這喜慶場面,也不想生事兒,時間久了,總能放開的,如今她已為人妻,甚至為他人生兒育女,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暗戀,他若執著,怕是會給馮霜止添麻煩的。
“和大人……和、夫人,恭喜了。”
馮霜止愣了一下,緩緩地抬了眼看福康安,卻見福康安也在看自己,眼底平和似水,像是兩個人之間不曾有過任何的事qíng發生。
他既然沒事兒,馮霜止更不會有什麼事兒。“貴夫人已經道過喜,福大人多禮了。”
和珅這邊一伸手,領了人進去。
馮霜止則是引著陳喜佳,陳喜佳忽然道:“如今看著姐姐,真是讓人羨慕……”
馮霜止一面走,一面笑道:“妹妹原也可以讓人這樣羨慕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陳喜佳勾唇,眼神卻忽然變得尖銳;“姐姐還不知道我夫君心裡裝著什麼人嗎?”
“這還真是不知呢。”馮霜止反唇相譏的功夫絕對不淺,雖然今日是喜慶的場合,她卻不是那拘泥的人,若陳喜佳想要加入馮雲靜的“作死二缺一”,馮霜止一點也不介意的,她巧笑,“不如妹妹告訴我,回頭我好好為你勸過福大人?”
這伶牙俐齒甚至鋒芒畢露的馮霜止,像是忽然刺痛了陳喜佳,讓她驚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道:“你!”
“妹妹,入席了。”馮霜止打斷了她,略一垂首,卻將自己鬢邊燒藍花卉蝶戀花對簪之中的一支扶了扶,“我出去接旁人了。”
方轉身走出去,喜桃便到馮霜止這邊報導:“錢夫人來了。”
馮霜止一按自己眉心,道:“走。”
☆、第五十一章雲靜倒霉
上一世,是她馮霜止撿了馮雲靜的扇子,遇見了錢灃,後來嫁了錢灃的人也是她。後來馮雲靜借著扇子重新接近了錢灃,大約是告訴錢灃,當初他遇到的是她,而不是馮霜止,於是錢灃順理成章地冷落了她——並非她自我感覺太好才有這樣的推測,而是因為自己夢境之中最後所見的那場面。
和珅將扇子拿出來,並且在錢灃的耳邊說了一句話的時候,錢灃臉上的表qíng……
大約,他喜歡的不是扇子,還是那個拿著扇子的人吧?
上一世的事qíng,大概沒機會弄得太清楚,可是有的細節她是已經很清楚的。
即便是她錯占了馮雲靜的位置,她也不該對她下那般的毒手。
推馮霜止下水的那小妾,正好與馮雲靜jiāo好,她死了馮雲靜就以繼室的名義進府了,如何能讓馮霜止不心冷,不懷疑?
怪,只去怪這世界的戲劇吧。
一路往前走,馮霜止側臉看了和珅一眼。
這人上一世對她……
和珅看她側頭看自己:“怎麼了?”
馮霜止笑了一聲,“我真覺得自己幸運。”
“何出此言?”和珅覺得她這話說得奇怪。
“大抵沒有我這樣的厚臉皮,追不到當今朝廷的新貴。”她掩唇,想到當初的那些事兒,又覺得這人的心機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這一世……終究沒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