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算計倒是好算計,只是不知道誰最後能算計到罷了。錢大人,很多事qíng你得問問自己的心。”
這一世的錢灃,未必是喜歡馮霜止的,他也未必是不喜歡馮雲靜的,只是馮雲靜的手段,太過小人,反倒是落了下乘。
錢灃捫心自問,不是沒有動過心,只是後來的一切,讓當初的這種動心,變成了死心,讓chūn水,變成了死水。
最初應當是對馮霜止動心,後來這種感qíng被馮雲靜的介入所取代。
從一開始,就已經完全扭曲。
所以現在錢灃覺得自己無qíng無感,即便是看到馮霜止,除了複雜之外,竟然也只像是陌生人。
他看著馮霜止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之後消失在紅牆綠瓦之間。
馮霜止回了和府,也只是參加了下葬時候的儀式而已。
馮雲靜上一世於她而言是個陌生人,這一世似乎也對自己沒有什麼影響。
他之所以覺得平靜,無非是將他們都當做了路人而已。
陌生人死在路上,與自己有關嗎?
馮霜止只會冷漠地從旁邊走過去而已。
她方回府,便聽劉全兒上來報導:“夫人,有個叫安明的來送東西,說是給您的。”
安明?這個名字倒是很熟悉的……
馮霜止頓了一下,往屋裡走,只問道:“送了什麼?”
“是一家古玩店裡的一對和田玉璧,還有別的一些古玩,小香爐、汝窯美人觚、景泰藍的手鐲……”
劉全兒啪啪地便報了一堆器物的名字來,馮霜止前面聽著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是轉眼之間卻覺得有些微妙,“哪一家古玩店的?”
“恆泰。”劉全兒準確地報了名字,接著他抬頭看馮霜止,似乎覺得這有些不可理解。
安明……便是那一日在禮單上看到的名字,目前的戶部筆帖士……
馮霜止不想給現在的和珅招來禍端,卻覺得奇怪,這些東西都是自己那一日在汪如龍的店裡看過的東莞喜,尤其是那一對兒玉璧,絕對是稀罕物,千兩銀子也不一定能夠買下來,如今卻有人送上門來。
她沉吟了一下,接著停下腳步,對劉全兒道:“爺現在剛剛起來,這人送東西都明目張胆,是個沒眼色的,都退回去了。”
劉全兒一愣,卻點頭道:“奴才明白了,奴才告退。”
那安明這個時候還在堂里坐著,原本心裡有些焦急,也不知道劉全兒方才去是什麼結果。
這安明是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模樣,嘴唇上留著兩撇八字須,這個時候用自己的手指捻著鬍鬚,很是焦慮。
據他所知,和珅別的愛好沒有,就是一條傳得特別厲害的懼內,其實是夫妻伉儷qíng深,特別愛老婆,要討好和珅,最好還是從和夫人的身上下功夫。
他好不容易才打聽來這一次的消息,想著可千萬不要出事。
只是他心裡這樣想,事qíng卻沒有按照自己想的來發展。
正在這屋裡踱來踱去的安明,一抬眼,瞧見劉全兒回來了,連忙覥著臉上去問道:“劉管家,不知道夫人怎麼說?”
劉全兒似笑非笑,他一副為難的模樣,道:“我家夫人不敢收您的東西,二話不說讓我給您退回來,畢竟我家夫人不知道您是誰……這沒jiāoqíng什麼的,您送東西來,我們也不敢收啊。”
這話說得妙極了,一下就戳中了安明的死xué。
的確是一點也不熟,所以才需要用送禮來拉關係,哪裡想到現在竟然……
安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個時候,聰明的劉全兒便給安明出了主意,“安大人,我也知道您,您是戶部的筆帖士,也跟我們和大人有過jiāoqíng的,只是我家大人這才剛剛起來,還沒站穩,幫不了你。jiāoqíng啊,是慢慢起來的,一回生二回熟,這回您就回去吧。”
安明嘆氣道:“多謝劉管家提醒了,到底還是您看得明白,小小心思,不成敬意。”
他悄悄地從袖子裡遞出去一些東西,放到了劉全兒的手中。
劉全兒抬眼來看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東西的分量,便笑了起來:“安大人這樣的人物,遲早能高升的。”
“借您吉言。倒是和大人,才是步步高升的呢……以後還要仰仗劉管家您照顧了。”安明拱手,一副恭敬的模樣。
看著時間不早,他便出去了,劉全兒讓人送了他幾步路,卻將自己的手伸出來,看到了兩錠金子,安明是個會斂財的。
只可惜,劉全兒這錢還沒揣熱乎呢,和珅便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和珅笑了,“主子還沒開始收賄賂呢,你這奴才的手倒是伸出來了。”
劉全兒嘿嘿一笑:“主子明察,那安明是來送禮給夫人的,不過夫人推了,這邊安明要收買奴才呢,不過奴才這……”
劉全兒是和珅的家奴,他是什麼心思和珅還不知道嗎?
和珅只道:“你自己有個分寸便好,千萬別把事qíng捅大,度拿捏好。這安明若是再送禮來,一樣推開。”
至少得推個五六次,求人辦事兒便要有求人辦事兒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