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如龍倒不像是王傑這樣悲觀,他來京城不久,知道的事qíng也多。
當下汪如龍一笑,給王傑倒了一杯茶,“好了,你喝一碗定心茶,事qíng哪裡有你想像的這麼糟糕?這朝廷又不是他們一家能夠把持的,即便是陳宏謀說了兩句話,那也得看周圍的人答應不答應,你莫不是忘記了當日那和夫人不成?待會兒修書一封過去,問個qíng況。”
王傑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汪如龍便瞧出他心裡似乎不怎麼願意了。
汪如龍勸他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只是……”王傑心裡終究是有個疙瘩的。
馮霜止當初與陳喜佳jiāo好,如今……
“和夫人跟福夫人之間,我聽說了一些消息,似乎是說不好的。”汪如龍來京城就是打探消息的,這些小道消息他也聽了不少,“你知道,福三爺跟和夫人以前就有那麼點說不清楚的關係,福夫人要嫁過去了,哪裡能夠真的不介意啊?這姐妹兩個不就自然遠了嗎?不然你以為憑什麼和夫人想要幫你啊?自己找不到事兒gān了麼……”
汪如龍這話說得不是很客氣,可是不得不說他說得很對。
事qíng基本就是這樣的。
馮霜止跟陳喜佳之間真的便是這樣的關係了。
而且汪如龍的這一番話,觸動了王傑當初的一些記憶。
他想起了自己在江寧時候想要告御狀,結果被那些歹人推入水中,還是馮霜止那邊的織造府奴才們將自己撈了起來,只是他分明看到了馮霜止站在船尾上,讓人通告了福康安的。那也是王傑第一次與福康安接觸,那個時候的王傑哪裡想得到,那人會成為自己的qíng敵——還是一個不喜歡陳喜佳的qíng敵?
當時只覺得福康安對馮霜止的態度有些異樣,現在卻覺得這一點異樣是剛剛好的……
前後的痕跡對上了,完完全全地合適。
只是最後,王傑到底還是沒有修書給馮霜止,因為有人已經將一封信送到了恆泰齋。
汪如龍與王傑都有些驚訝,問這送信的人是哪裡來的,那送信的奴才一笑,說是英廉府的。
在王傑接了信之後,他便離開了。
這邊王傑一拆信,看了裡面所說,便完全安定下來了,只是心中有些複雜起來。
到底馮霜止是怎樣的算計還真是有些不明白了。
英廉曾任江寧織造,在京城跟外地之間不斷地調任,王傑覺得這人太過中庸,現在看著這位老大人在信中說他不會被人故意落下榜,給他一個公平的機會,忽然有些複雜起來。
汪如龍打量著王傑,也不敢問信的內容,只旁敲側擊道:“還要給和夫人寫信嗎?”
王傑原本就沒打算寫,現在更是不需要了。
他搖了搖頭,將那信收了起來,卻見外面進來了一名公子哥兒,說是來找王傑的。
王傑一問他姓名,無巧不巧,正是馮霖。
這一來,王傑便看明白馮霜止這算盤是怎麼打的了。
這馮霖,是要拜自己為先生嗎?
英廉與馮霜止給自己行方便,又要讓自己收了這麼一個學生,若是他高中了,其實也算是被他們拉拉攏住了。
馮霜止的這一把算盤扒拉得啪啪直響,“今科順天學政乃是汪庭璵,這人跟我瑪法英廉的關係倒是不錯的。你說那方為,應當是傅恆大人的文門生吧?”
和珅回來之後便與她說了今科會試的事qíng,馮霜止便笑著回了這麼一句。
“我怎麼覺得,你有自己的想法呢?”和珅看著她,坐在馮霜止的屋裡,卻暫時不想去找那連霜城說事兒。
馮霜止只挑眉道:“傅恆是個明白人,不會胡亂培植自己的勢力,他傅恆家已經勢大,即便是皇帝信任,他們也不該張揚跋扈。聰明如傅恆者,根本就是個老狐狸,不會隨便對什麼人說他肯定高中吧?”
和珅這麼一想也是,即便是當初給自己使絆子,也不曾有傅恆的人出面,更何況誰當狀元根本不是傅恆定下來的,是有別人的給學政塞了禮,才能換掉了和珅的答卷。傅恆一向是很清明的人,沒道理在這種需要注意的時候還給自己拉風頭。
現在的傅恆家,是越低調越好的。
傅恆家尚了兩門公主,福長安也不遠了,三爺福康安娶了陳宏謀的孫女,女兒又嫁給了十一阿哥,幾乎是半個朝廷都在傅恆家了,這樣尊榮至寵,若是不注意著,他日便有無窮的禍患。
和珅的手指敲擊在桌案上,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
這個時候,馮霜止終於有功夫問他戶部的事qíng了。
和珅解釋道:“戶部的虧空太大,補不上,qíng況也不是很清楚……”
馮霜止道:“那安明可派得上用場?”
這一句倒是提醒了和珅,他思索了一下,道:“這倒是一個好路子,我現在去見連霜城,你且歇息一下,也不必太過擔心。”
“嗯。”
馮霜止目送他走了,又想到近日來事qíng不斷,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心驚ròu跳的感覺。
連霜城今日聽夠了牆角,心底也開始謀劃了起來,他聽到自己背後的推門聲,便知道是這書房的主人和珅回來了。
和珅在他身後笑了一聲,道:“連舵主好悠閒。”
連霜城坐在棋盤邊,頗有幾分反客為主的味道,他道:“身負重傷,不悠閒也不行啊,真羨慕您有一位能gān的好夫人,竟然將府里的事qíng處理得這樣井井有條,還有特別周到的待客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