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早朝,對和珅來說有一些jīng疲力盡的感覺。
昨日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遇到福康安追殺連霜城的人,若不是連霜城身懷武藝,怕是兩個人都要死在那江上了。
和珅不敢bào露自己的行跡,直到最關鍵的時刻才動了手,用連霜城的劍殺了人,當夜連霜城才從碼頭撤走,和珅回來便見劉全兒在找自己,一聽這事兒先是一急,不過想到馮霜止還在府中,便安定了下來,這才馬不停蹄地回來。
從她手中接過這一封摺子的時候,和珅忽然覺得很感動,這樣聰明的一個女子,全心全意地為著他……這一份果斷與謀略,也不是尋常男子能夠有的。
“永貴,你說有要事啟奏,說與朕聽聽。”乾隆高坐在龍椅上,威嚴地看著下面。
永貴是個瘦老頭子,當下冷笑著看了和珅一眼,便走上前去,“皇上,老臣要彈劾的的是戶部右侍郎和珅。日前和珅舉薦了一名名叫安明的筆帖士為戶部司務,可是臣前日接到消息,說著安明家老父死了,他卻不去奔喪,留在任上,此人不孝,不可為官,人品如此,和珅卻還要舉薦此人,必定是收受了那安明的賄賂。安明此人,當初便是因為不苟之事被降職,和珅你舉薦這樣的人,可是安了什麼心?”
所有人立刻看向了和珅,只覺得和珅倒霉,怎麼就撞在了永貴的槍口上?永貴這老貨得理不饒人,又一向不怎麼喜歡和珅,逮住了把柄便要往死里參的。
他這一說話,豐升額一想到最近福康安跟和珅一起進來,但是和珅受訓的事qíng,立刻便知道自己要緊貼著風向走,跟著也參了和珅一本。
乾隆於是大怒,問了和珅是怎麼回事。
和珅利落地將官服上的箭袖打下來,往地上一跪,便是一副驚慌的模樣,心中卻在冷笑,將摺子雙手舉過頭:“皇上明鑑,安明的事qíng臣也是昨日晚上才得知,已經寫了奏摺準備彈劾,安明有此事,臣絕不知曉啊!奏摺在此,還望皇上一觀——”
乾隆皺眉,略覺得這事兒可能還真是冤枉了和珅,便讓人將摺子呈上來,上面細說了他得知此事之後的反應,又說安明此前表現得不錯,不想如今竟然做出這等的事qíng來,他自己甘願領受識人不明的罪責,並且彈劾了安明。
這已經做得相當漂亮了,一點也不推諉自己的責任,還彈劾被自己舉薦出來的人,而且和珅的摺子跟永貴的摺子是一起上來的,相互之間什麼也不知道,和珅這是完全無辜的啊!
永貴等人直接傻眼了,根本不明白這和珅演的是哪一出。
後面的福康安卻是忽然之間明白了,昨日追殺連霜城的人回來報和珅一大早才回府,便知道這奏摺絕對不是出自和珅的手筆,然而看乾隆表qíng沒有異樣,便知道這奏摺的筆記與和珅的一般無二。
左右一想,便知道是他內院之中馮霜止的手筆了,福康安一時複雜了。
☆、第五十六章軍機大臣
今日不是什麼叫大起的時候,安明這樣的司務官職,不會上朝,便應該還在自己的府上。
和珅這邊走後,馮霜止直接跟劉全兒說了一會兒話,便要劉全兒去辦事了。
這個時候,和珅應該還在上朝,天沒亮,劉全兒便奉了自家夫人的命,到了安明的府上。
安明方跟自己的小妾*了一翻,歇在屋裡,累得不行,已經睡過了很久,不想這個時候忽然聽到管家急急忙忙過來的腳步聲。
“爺,爺,爺,外面有人找!”
安明直接從自己案頭上抄起一隻青花瓷瓶就往門那邊扔過去,砸碎了,便聽到一串的聲響,“大早上的喊什麼喊,叫魂嗎?”
那管家嚇了一跳,卻很是為難,他急急道:“爺,是您說和府里的來人,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要通知您的啊,這怎麼……”
怎麼現在通報了就是自己的錯處了?
原本安明還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的,畢竟才睡著沒多久,忽然之間被人吵醒了,必然是要大發脾氣的,可是現在安明在聽到“和府”兩個字的時候,立刻就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直接坐起了身,問道:“來的是誰?”
“是和府劉管家。”那管家利落地答道。
安明心裡咯噔一下,推門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看天色,還是黑魆魆的一片,這個時候劉全兒來,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在官場上混跡這麼多年,安明第一次有了一種心驚ròu跳的感覺。
前日旁人來傳信說他老父亡故,要他回去奔喪,可是他才搞到了戶部司務這個職位,不想就這樣回家守喪,所以根本沒有對外透露這個消息,照常地在戶部做事。
可是現在和珅的家僕急急忙忙地來了,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
管家掌著燈,幫安明照亮了去堂屋的路。
他將劉全兒請了進來,卻看到劉全兒的臉上帶著一種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冷色。
劉全兒現在也是暗暗地心驚著,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夫人會對自己說這些話,還要讓他來做這樣的事qíng,可是他也知道現在是qíng況緊急,根本容不得他來多想。
為今之計,只有相信夫人的判斷了。
“不知道劉管家來是為了什麼事兒?”安明在看到劉全臉上的表qíng的時候,便知道事qíng多半是敗露了,可是還沒將事qíng想得有多嚴重,心中存有一絲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