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原本就是很難有證據的,想必連霜城已經落到了福康安的手上,這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沒逃脫的。
“江南的稅賦雖然豐足,可是大頭都從鹽商身上出,大大小小的鹽商,便是為國庫充盈作貢獻的,只要給錢,他們在皇上的眼底便是好的。”和珅頓了噸,說道,“四川那邊的鹽稅能占了個大頭,江南這邊也查不到哪裡去,若是連霜城久不出現,必定要鬧出大亂子來。”
馮霜止則道:“今日連霜城既然很有可能已經到了福康安的手中,我們怕是拿不住人的,福康安勢大,我們也沒本事從他手中搶人。若是如你所說,那麼不管怎樣,這連霜城沒多久就必須出來主持大局,若是換了別人沒人會服氣,這漕運上還要亂一陣,如今福康安是戶部左侍郎,正為著戶部虧空的事qíng焦頭爛額,若不籠絡著揚州那邊的鹽商,怕是戶部這邊的虧空要說不過去的。”
她分析的很有道理,和珅也正是這樣想的,“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知道福康安打的是個什麼主意了。”
“左右不過是跟江南那邊的事qíng掛鉤,這事兒——你還有一個汪如龍。”
馮霜止忽然想起了恆泰齋,便與和珅點了這麼一下,和珅也才想起這一茬兒來,便一笑,“還是夫人想得好。”
這汪如龍吧身為八大鹽商之一,不可能不知道這事qíng的輕重緩急,先找人探了個口風試試。
當夜馮霜止與和珅歇下,臨睡時她又說了和琳的親事,和珅沉默了一會兒,也知道她心裡是不舒服那蘇凌阿的,和珅現在還在觀望之中,也不想早下定論,只對馮霜止道:“這一門親事,你若是覺得不好,便跟和琳說,和琳不是不通qíng達理的人。他終究是我兄弟,相依為命的,我不願薄待了他。”
馮霜止不想他為難,只道:“這事兒我拿捏著分寸,若是不好,你回頭再來處理,為了這一個納蘭,壞了你們兄弟的qíng義,我才是罪人了。”
和珅愛極了她這倒酸不酸的模樣,便又壓著她狠狠地要了一回,懲戒一般道:“看你還敢揶揄我。”
馮霜止累得不行,手腳都軟趴趴地,只罵他是個混的,不過完了又說:“倒是不介意有一門子糟心的親戚,我是個不講qíng面的,誰惹了我,管他是親家仇家,一樣地往死了整。即便他女兒成了和府的人,也不意味著我不能對他蘇凌阿做什麼。那遠蘭是個乖巧的,我瞅著跟和琳也是郎才女貌,只那納蘭棘手了一些……”
蘇凌阿想著要把這納蘭塞進和珅後院,卻是讓馮霜止惱了的。
和珅捏著她肩膀,笑了笑,便摸摸她那順滑的烏髮,模糊著聲音,說道:“蘇凌阿的事qíng你不必太過著惱,左右是個官迷,還是我解決了他,你在後院過你的舒心日子。”
馮霜止咬他一口,別過了頭去,“懶得跟你說,我睡了。”
和珅看她耳根子有些發紅,悶笑一聲,卻摟著她的腰,為兩個人掖好了被角,這才睡去。
第二日和珅當真去解決蘇凌阿的事qíng了,蘇凌阿在他府上擺宴席,硬要請和珅去喝酒,和珅以往都是直接推掉,今日卻答應了,讓蘇凌阿有些喜出望外。
當下他在自己府里狠狠地裝點了一番,又想著自己給和珅送點什麼禮,便急著去張羅了。
那納蘭聽說了這個消息,便又開始動了歪心思,她原本與遠蘭坐在一起聽嬤嬤教規矩,這時候嬤嬤走了去歇息,她卻張望著外面,遠蘭一看她那表qíng便知道她心裡又在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事qíng,便咬牙道:“你收了你那一門子的壞心思,和夫人豈是我們這樣的人能夠相比的?你莫要將自己圈進去,讓我們一家子都跟著你丟臉。”
納蘭哼了一聲,她現在是真的什麼也不在乎了,旁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說過了,她依舊愛著唱自己的戲,甚至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越加來勁兒,昨日在屋裡唱了一整天,像是要故意氣遠蘭一樣。
遠蘭手上還帶著傷,剛用了藥,一件納蘭這死不悔改模樣,氣得雙眼含淚,只道自己怎麼攤上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妹妹。
納蘭看著她這樣,不但一絲愧疚都沒有,甚至還冷笑了一聲,“你就哭吧,你都說我們這樣的人跟人家和夫人不能比,你還能嫁得進去嗎?我看那國泰倒是適合你的,不如放了那一表人才的和琳公子,嫁給那國泰老匹夫,倒是極為合適的。”
國泰又是一位庸人了,前些日子來過他們府上求親,不過那個時候蘇凌阿掂量著要把自己手裡兩個女兒賣個好價錢,便沒答應,反倒是對國泰冷言冷語的。
現在納蘭用這樣的話來羞rǔ自己,遠蘭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掌高高揚起,便想要一巴掌落到納蘭的臉上,納蘭便狠聲道;“你打我啊,天生你是個高貴的,我便是下賤的!”
“那是你自己不自珍不自愛,哪裡有姑娘家整日跟戲子廝混在一起的?都是你咎由自取,還能怪了旁人說你不成?嘴長在旁人身上,事兒卻是你自己坐下的!”
遠蘭終於沒忍住,便這樣劈頭蓋臉地罵了她一通,轉身便走了。
這時候,府門外有了熱鬧的聲音,想必是府上來了客。
納蘭被遠蘭氣得發抖,咬著牙,表qíng有些扭曲,“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你好過了,姐姐,這都是你bī我的。”
憑什麼遠蘭就處處比自己好?如今還要嫁個如意郎君,偏生自己看上那和珅,人家卻是個有妻室的,還看不上自己。
那和夫人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河東獅母老虎,她有什麼比不上那女人的?!
納蘭心裡發狠,便直接兩巴掌抽在自己的臉上,讓遠蘭整個人都看得愣住了,接著納蘭便直接哭出了聲,委屈極了,她那唱戲的功夫簡直展現得淋漓盡致,便沖了出去,哭著喊著說姐姐打了她,向著外面正將和珅迎進來的蘇凌阿哭喊,“阿瑪要為我做主,姐姐她竟然……竟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