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接到消息的福康安是搖頭嘆息,他沒有想到馮霜止會將毓舒也算計在內。
而令貴妃左思右想,永琰開導著她,卻怎麼也想不開——她一直都在記恨太后的事qíng。即便一直知道太后看不起自己,也一直知道太后其實根本只將自己當做棋子,可是如今說什麼至掌六宮,也不過是太后一句話算計的事qíng。
這宮裡除了太后,還能有誰有本事排出這樣的一場大戲?
令貴妃自然不會知道,這是馮霜止和福康安的聯手,是他們為了保住福長安耍的毒計,是她曾經不重視如今當做籌碼的兒子永琰的算計。
一場大戲,似乎便這樣落幕了。
江南chūn1色正好,和珅端了一杯酒坐在畫舫里,跟周圍的官員談笑著,回首一望這風流秦淮月。不知怎地便有一種惆悵生出來。
永貴打趣他道:“想我gān女兒了。”
和珅抿唇,只道:“公事要緊。”
☆、第七十三章揚州事
查陳宏謀,從哪裡查起?
王傑的意思,直接從“鹽”和“漕”入手,揚州乃是自古以來的漕運重地,同時也是鹽商聚集的地方,鹽商富便是揚州富,整個揚州的繁華都要歸結到其獨特的地理位置上。
那一日從秦淮回來,便去了小秦淮。
和珅心裡將這王傑罵了個狗血淋頭,當著永貴的面也不敢說王傑什麼。心裡卻覺得這王傑是越來越不好應付,他來這一趟,出了相當有技術含量的和稀泥之外,還準備將連霜城那邊的事qíng搞定,只是現在還沒什麼頭緒。
雖說是以欽差的名頭來的,可是也不能立刻就要開始查案,畢竟還要摸一摸揚州這邊的水,探一探整個江南兩淮的脈,望聞問切乃是醫道,也是官道。
只是不曾想到,現在出了一點小麻煩。
他們探聽不到任何的消息了。
貪官們怕什麼?怕的就是上面來查的人,但凡是貪官在遇到上面來查他們的欽差的時候,都是喜歡抱團一起遮掩消息的。
他們表面上是來查陳宏謀的,可是真正查出來了,倒霉的肯定不止是陳宏謀一個,所以大家抱團保住的不是陳宏謀一個,還是他們自己。
知道欽差下來了,誰理會?反正事qíng也就是這樣了,這江南官場上找得出幾個gān淨的?大家都不會說,大家都作假,欽差們查不到——人家陳宏謀是什麼?跟他們一樣的大清官!
在永貴帶著和珅跟王傑去各處探看了一圈回來之後,三個人便坐在一間屋子裡發愁了。
王傑差點砸了杯子,便罵道:“一群狗官,官官相護。”
永貴倒是很淡定,像是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一樣,他不疾不徐地拉了拉自己的鬍鬚,便道:“這個還是需要查,只不過,咱們要換著辦法查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處理過這樣的問題,永貴已經有經驗了。
他看王傑與和珅都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的下文,也不賣關子,便說道:“找個人扮貪官,就當是我們這裡面的叛徒,這個人——”
王傑的手指很自然地直接指了和珅:“和大人肯定比我合適。”
和珅看著王傑這手指頭,忽然看到那對方眼底暗含著的嘲諷笑意,便知道他並非是單純地這麼一指自己,興許是在諷刺和珅,說他不gān淨吧?
永貴倒像是什麼也沒看出來,或者是裝作看不出來。
他也道:“王傑是彈劾陳宏謀的主要官員,肯定不能去收取賄賂,還是和珅去吧,這事兒我會給皇上寫摺子說明的,回頭收到的huáng白之物,和珅你都要jiāo出來的。”
和珅其實也知道這事兒只有自己能做,所以沒推脫。
他們在這屋裡商量了一會兒計策,便各自離開了。
和珅沒帶什麼親信來,現在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他留了人在馮霜止那邊,實在是因為最近京中的局勢不容樂觀,他生怕馮霜止出了什麼事qíng,所以奴gān怠慢。
只不過現在他身邊沒有人,做很多事qíng就要受到限制。
好在現在的連霜城是個很識相的,早在和珅他們的船從河上過的時候,就已經派人跟上了。
如今眼線這邊知道和珅跟王傑從永貴屋裡出來了,便悄悄回去報給了連霜城,連霜城武藝高qiáng,直接半夜從窗邊敲了敲,翻了進來。
“看樣子眼線的消息是送到了。”
之前他派人告訴過和珅,說自己今晚會找機會來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