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知道前一陣馮霜止jiāo帳冊的時候沒抖出他來,那是顧念著他們以前還有過jiāoqíng,馮霜止的原則是“下不為例”,這一回運氣好,不撞在槍口上,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反正這一趟早朝上得福康安那個糟心,陳宏謀這一次是徹底倒了,福康安也救不了他,想著回府便要看到陳喜佳那怨婦臉,福康安忽然就道:“不回府了,聚賢樓去。”
“嗻。”抬轎子的奴才一聽見福康安這窩著火的口氣,不敢說什麼,直接抬著轎子去了聚賢樓。
福康安大踏步走進去,一身都是火氣,那臉卻是冷著的,哪裡想到剛剛上去便瞧見和珅從另一邊上來。
和珅抬眼一看是他,竟然是溫和地一笑,給他抱一下拳:“福大人,有緣分啊。”
“……和大人不回府,這倒是稀奇了。”福康安也不過是隨口諷刺一句,不成想和珅那臉色倒是微變了一下。
這二人一向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只不過今日也不知道怎麼,說了一陣,不一會兒王傑跟劉墉一幫人也上來了,看到這二位金主在,紀曉嵐一下就笑了,趕忙上去拉福康安跟和珅兩個人:“今日難得遇見二位大人,您二位這是土老財啊,劉大人,快把他倆給拉住咱們湊一桌喝酒去,今天這酒菜錢就有了。”
劉墉也是損的,窮官兒,哪裡比得上這兩位?
當下劉墉便捻須笑道:“聚賢樓遇到也算是緣分,還望和大人、福大人您二位別介意,賞在下一個老臉,一起來開一席吧?”
劉墉是老臣,和珅跟福康安也不敢拂了他面子,兩個人那個悻悻,跟著這一幫清流官員坐到一起去吃酒。
和珅一整場都是憋著的,那一群窮官知道這一回肯定是和珅跟福康安兩個人掏錢,點了一大桌,紀曉嵐更是做出一副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多好東西的模樣,言語之間也暗暗諷刺福康安與和珅二人。只是福康安想著家裡糟心事兒,和珅盤算著他跟馮霜止這是還要鬧多久,他給自己掐了掐時間,算著這樣鬧上一兩天,這心結也就去了,要緊的是,書房裡那chuáng榻不舒服,睡著硌得慌,也沒屋裡暖和……
唉。
和珅端酒,便要自己喝一杯,福康安這個時候也作了決定,陳喜佳若是再鬧便不準備留了。
這二人同時端起來,都是倒霉鬼,往日雖然是政敵,這一刻也不知道為什麼合拍了,便一碰杯,算是gān了一杯。
聚賢樓里這個熱鬧,老闆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待到結帳的時候和珅跟福康安一人掏了一半。
回來的路上,劉全兒一直都在罵那劉墉紀曉嵐是黑心貨,和珅手一按自己的太陽xué,看著外面又下雪了,便道:“你沒看那王傑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嗎?這一群清官,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到了朝堂上該怎麼對咱們下手就怎麼下手,只不過紀曉嵐是個大嘴巴,趕明兒皇上那邊就要知道了。”
紀曉嵐乃是皇帝御用詩人,雖然說一直沒什麼大的官職,但耐不住皇上喜歡他。
現在王傑已經升任了刑部侍郎,這可是個實缺,看皇帝的意思,像是不久之後還要讓王傑去吏部gān,這人升遷的速度倒是比他還快了。
想起那帳本的事兒,早朝之後皇帝單獨召見了他們問過,臨走了還誇獎了王傑一番,說王傑好智計,和珅卻是冷笑一聲。
現在在回府的路上,和珅想著還是先忙完了江南那邊最後剩下來的一點事兒再說。
至於馮霜止那邊,老早便聽說和珅在聚賢樓遇到了劉墉紀曉嵐那幾個,梅香笑說“這幾位大人怎麼混得跟個吃白食的一樣”,馮霜止卻搖搖頭,道:“莫要小瞧了這劉墉,他厲害著呢。”
跟梅香他們說這些是沒用的,馮霜止下午還要進宮,她出門的時候便已經跟和珅錯過了。
宮裡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令妃被禁足本來已經夠嚴重了,皇帝又忽然之間一道旨意讓她遷到離養心殿更遠的宮裡去了,太后的身子拖不過今冬了,馮霜止也被告知,這一段時間不用進宮了。
只是臨走時候,她還是收到了惇妃的請柬,說是今年宮裡開宴,左右還是要請一些人,便給了馮霜止。
她帶著請柬回來,和珅那邊又在書房裡了,她嘆了口氣。
次日起來,便聽說這京城裡傳開了,說是和大人跟和夫人這蜜裡調油小日子終於結束了,京城裡的姑娘又有的盼了。
馮霜止聽了,便忽然一笑:“我看著還不像是人老珠huáng的模樣吧?”
梅香撇撇嘴,給馮霜止綰頭髮,便哼聲道:“說是那什麼孫士毅,李侍堯,要將自己的小妾送給我們家爺,也不瞅瞅他們是個什麼東西……”
“孫士毅,李侍堯?”這兩個糊塗東西,最近是想要從和珅手裡分一杯羹,要和珅把江南那一塊的利益給劃出來,只可惜和珅不是什麼糊塗的人,哪裡能隨隨便便就劃出去了?
馮霜止將那梳子放下去,便勾了唇:“最近別管爺,他還得慪一陣,他在江南也沒少胡來,我倆彼此彼此,過一陣再好。最近不進宮,日子有些無聊,有幾個人來撩閒,也不錯。”
梅香與微眠齊齊冒冷汗,總覺得過兩日這京城裡就要腥風血雨了。
☆、第七十九章小倆口
和大人跟和夫人鬧矛盾了,這京城裡可熱鬧了。
現在和珅是什麼人啊?人家是才立了功,朝廷里一等一的貴人,之前沒人說和他家小妾的事兒,那是因為有個和夫人在外面頂著,可是現在和夫人跟和珅有矛盾了,這不是上趕著給別人機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