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修書一封,寄到了山東那邊去,國泰前一陣被他保舉到了山東那邊當學政,這謝振定不能讓她起來,只能悄悄做掉。
謝振定與馮霖這邊哪裡知道和珅有那麼多的打算?
在馮霜止走後,兩個人都沒有多想,只有謝振定,看了一眼那車,便知道是朝廷大員的了。
馮霜止是和夫人,這時候進去了,便知道裡面坐著的是誰了。
他回看馮霖一眼,便笑道:“老弟方才說,令姐乃是袁枚先生收的學生,可是不假?”
馮霖聞出味兒來了,這一位謝兄跟自己的二姐是不大對盤,他苦笑一聲:“確是袁枚先生的弟子,便是我二姐夫,也就是當朝軍機大臣、直隸學政和珅,也是袁枚先生的弟子。”
這事兒流傳並不是很廣,眾人甚至也沒怎麼議論這件事,只因為袁枚喜歡遊山玩水,走遍大清江山,所以不常在京城。袁枚雖是才名遠揚,卻不見得在京城權貴人家之中有多大名氣,知道他的大多是52書庫,或者權貴人家子弟在讀書的時候才會想到他,旁的時候很少會想起袁枚這樣的人來。所以和珅跟馮霜止都是袁枚的學生這件事,竟然沒多少人當做佳話來流傳——不過,也興許是因為這二人身上別的各種傳言已經夠多了。
謝振定走到那櫃檯前面,只手指按住了一把羽扇,拿起來看了看,若無其事笑道:“當真是想不到,袁枚先生竟然會收這樣的兩個人為弟子。”
和珅他不知道,可這和夫人一介女流之輩有什麼能耐?
他現在的疑惑,也不過是這麼一閃,但他不曾想到,因為今日一時的口舌之快,差點讓他與殿試金榜失之jiāo臂,又由此引發了朝廷之中新一輪的爭鬥。
☆、第八十五章聯手
李侍堯和孫士毅的案子,終究還是沒能這樣輕而易舉地揭過去。
和珅跟福康安已經是不喜歡這兩個人了,如今這二位爺便是朝廷里兩尊大佛,跺跺腳整個朝廷都要動的。福康安背後是傅恆府,只是如今傅恆看著一日一日地老了,便沒了當年的銳氣,跟乾隆也是越來越沒話說。乾隆看到傅恆,覺得這人老了,自己也老了,看了幾回便不想看了,說讓傅恆回去歇著。於是整個朝廷里,也就一個福康安最得皇帝的喜歡,除此之外便是跟和珅jiāo好的福長安。和珅乃是從下面滾打起來的典範人物,一開始的起點便不如別人,卻能有跟福康安一樣的位置。
同等條件下,和珅的心計應當是不弱於福康安的。只不過福康安要保住這樣的位置也需要很深的算計,這兩人扯吧扯吧其實也是勢均力敵。
朝廷里的人都以為他倆是針鋒相對,暗地裡都是十五阿哥的人,現在同時針對孫士毅和李侍堯,卻被乾隆壓下來,心裡便不痛快了。
難得聯手一次,竟然還被皇帝駁回來,一則面子上過不去,二則斬糙不除根,唯恐一解決不gān淨給留下後患。福康安跟和珅這心裡都不舒坦,怎麼辦?這不是還有一撥人沒利用上嗎?
孫士毅和李侍堯的案子,大半是直接從和珅的手上過的,福康安站在和珅這邊,要將兩人置於死地,可清流那邊卻一直沒來得及開口。
現在傳出了孫士毅李侍堯二人要從輕處理的消息,那邊錢灃一張鐵嘴直接本子給乾隆參上去了。錢灃背後不是沒人的,王傑、阿桂等人都是支持他的,這本子一上去,乾隆氣得吐血,只說錢灃這人不識好歹,竟然讓他跪在了太和殿外面。
這一下,所有的清流官員那個震動啊。
說的是不殺言官,錢灃乃是御史,本身就有檢舉彈劾的職責,如今彈劾了上去,說了孫李二人此案的弊病,竟然被皇帝不分青紅皂白地罰了,清流們不痛快了。
軍機處里,和珅跟福康安坐著,低矮的門房裡排著幾張桌子,值班的軍機大臣們將官帽放下來,這天兒熱,暑氣沒消下來,眾人火氣都大。
自打孫李二人倒霉開始,都是樹倒猢猻散,也沒幾個人敢幫他。
誰能招惹和珅跟福康安?
現下錢灃還跪在外面,這大太陽曬著,一個文官,怕是熬不了多久。
整個軍機處值班房裡,安靜極了。
和珅老神在在地喝茶,眼光落在那茶碗裡,似乎眼珠子都掉進去了一樣,反正那目光是拔不出來,他像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看不到,甚至什麼也不必理會。和珅不是什麼軍機大臣,只當自己是來郊遊的。
反觀福康安,拿著卷宗就拿著卷宗,看得專心致志,一副沉浸在國家大事之中的模樣。
那邊清流官員們詭異地安靜著,王傑如今也入值軍機處了,在將那帽子放下來,只坐在桌子後面,看著眼前鋪開的紙頁。
一名官員終於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軍機處的平靜:“這可怎麼辦才好?”
和珅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輕輕合上了蓋,福康安將那捲宗翻了一頁,這兩人還是不說話。
王傑嘴唇緊抿著,問了一聲:“外面錢大人怎麼樣了?”
“qiáng撐著跪在那裡呢,皇上說他認錯了再給起來。”禮部張侍郎接了一句話。
“啪”地一聲,王傑便將自己手中的筆扔掉了,抬眼看和珅跟福康安,便不冷不熱道:“和大人,福大人,您二位也別端著了,這事兒怕還得商量著。”
和珅抬眉,終於將茶碗放下了,一臉謙和的笑意。
至於福康安,也像是忽然之間看完了卷宗,也抬頭起來,他先是看了和珅一眼,反過來再看了王傑一眼,便開口道:“王大人何必急躁?之前萬歲爺也很是器重錢灃大人的,想必這只是一時的氣話,我們當臣子的哪裡敢跟皇上作對呢?”
現在雖說是十五阿哥幫助著處理政事,可在孫士毅和李侍堯的案子出來了之後,皇帝便開始將之前放出去的權力回收回來,身體似乎也開始有了恢復的徵召。這皇帝是老當益壯,下面的臣子們心qíng卻是複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