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倒是問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回京述職那段時間喜歡出去喝茶,回來就關在書房裡,還跟姨娘們說話的時候也很高興,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很多錢給姨娘們買東西,也送了她不少。”其實這一點並沒有什麼稀奇的,蘇凌阿上任兩江總督,有的是錢,畢竟他不是什麼清官。
不過馮霜止出于謹慎起見,忽然問了一句:“他去哪裡喝茶?送了哪些小妾禮物?這些納蘭可有提過?”
“這些不曾。”遠蘭搖了搖頭,不過又道,“距離我阿瑪府上比較近的茶樓也就那幾家,想必不會走得太遠,至於送姨娘東西,這納蘭也不知道。”
看樣子剩下的這些還要去查了。
馮霜止道:“便先這樣了吧,今日晚了,你先去休息,這件事也不要著急。”
“都是我阿瑪糊塗,為哥嫂添了麻煩,嫂嫂萬莫氣壞了身子,大哥是吉人自有天相……”遠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蘇凌阿gān出這樣的事qíng來著實是糊塗,讓她這個做女兒的也是面上無光。
虧得和珅那還提拔蘇凌阿,卻不知道他現在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qíng來。
遠蘭心裡羞愧得很,本來蘇凌阿就有幾分寵妾滅妻,向來待她這個女兒不好,若沒馮霜止,現在遠蘭斷斷沒有現在這樣的風光,還要被自己家裡人給作踐,她出了馮霜止的屋,便差點哭了出來。
馮霜止知道她心裡苦,卻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讓人送些東西給她補著,叫她別擔心。
只是她走了,馮霜止卻還沒有睡。
她連夜叫來了周曲,讓出去調查外面的事qíng,尤其是蘇凌阿的事qíng。
沒的蘇凌阿無緣無故這麼大膽,還有——和珅向來跟那群文官都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上,便是謝振定的事qíng也沒有卡死,若是和珅想,定然有一千種法子擋謝振定的路,可是他沒有,便是為了不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在朝廷激起亂子。可是偏偏沒有如他的願,現在什麼麻煩都起來了。
那群文官,背後沒有人撐腰,或者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怎麼能這樣把和珅往死里掐?
現在這種敏感的時期,將和珅牽扯進來,用心又豈止是險惡?
jiāo代完了周曲,馮霜止便去睡著了。
只是府里上上下下大都睡不著,尤其是周曲跟劉全兒,劉全兒還為這件事通知了一下和珅的同黨和謀士,只不過一直是一無所獲。
周曲一夜沒誰,連夜去查事qíng。這事兒不敢明目張胆,只是周曲借著各種各樣的名義做事。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也沒傳出什麼消息來,和珅那邊也快到山東境內了,路上雖然一直在拖時間,可劉墉不敢拖,生怕讓和珅給趁機鑽了空子,小心給防備著。
這樣一來,馮霜止這邊若不加緊著點,怕是和珅要倒霉的。
臨近傍晚,周曲終於回來了。
他緊鎖著眉頭,想著這消息若是告訴了馮霜止,會不會動了她的胎氣,可茲事體大,若真出了什麼事qíng,他擔待不起。
將這事兒跟劉全兒一合計一商量,劉全兒嘆口氣,說:“這事qíng還是要告訴夫人的,夫人跟福康安早沒了什麼瓜葛。當初算計福三爺,夫人也沒手下留qíng,你就照實著說,不然爺那邊凶多吉少。”
和珅那邊太要命了,劉全兒也顧不得許多了。
這京城裡看似風平làng靜,背地裡的貓膩不少。
進去之後,只在帘子外面坐著,看馮霜止那邊似乎在跟丫鬟說什麼話,便一時之間沒說話。
只是很馮霜止一眼便看到他了,便指點微眠道:“給周曲倒杯茶。”
而後,她又轉臉對周曲道:“人都已經回來了,想必有了結果了吧?”
周曲心裡有些忐忑,遲疑了一下,又想到劉全兒的話,說道:“查到死查到了。蘇凌阿那段時間出去,應當是跟一個叫洛秋山的謀士見面——”
他話還沒說完,馮霜止便忽然之間扣住了小方几上的邊角,引得桌上的茶盞在桌面上顫動了一下。
洛秋山,這名字倒是很熟的。
周曲只一說這個名字,馮霜止便知道事qíng文原委了。
她抿著唇,眼神冷凝,“洛秋山是福康安的謀士吧?這蘇凌阿,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洛秋山,竟然是洛秋山——
還記得當初馮霜止去王傑屋裡拿帳本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人,應當是福康安很心腹的謀士,那麼這件事肯定跟福康安脫不了關係。
只這樣一想,馮霜止便知道這次的事qíng有多兇險了。
她內心之中,一張大網已經緩緩地織了起來。
想起之前和珅說的話,馮霜止站起來,在帘子後面走動了一下,又按住自己的額頭,道:“這事qíng兇險,你先——”
先怎麼呢?
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挽救如今的危局?
馮霜止在這裡,也不過就是查清楚到底是個什麼事,即便是知道這是福康安搞的鬼,馮霜止又能gān什麼?事qíng已經發生了,一切都變得白熱化,甚至由yīn謀變成了陽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