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消息一來,和珅就覺得麻煩了。
他現在雖然說已經脫離了朝廷,可事實上門庭並沒有冷落下來。還有不少的官員到他府中拜訪,時常通一些消息,說是抽身,可只要在這京城就會成為永琰的眼中釘ròu中刺。
說實話,和珅當初也不是沒動過真心支持永琰的念頭的,可一來他作為一個臣子,給儲君的壓力太大,或者說儲君認為他這樣的人有威脅,所以儲君覺得不能留他。另一方面,是永琰先行發難,上次便要將和珅置於死地,但是沒能成功,反而讓兩個人的矛盾白熱化。
現在永琰既然已經兵行險招,和珅這邊就要開始擔心自己的出路了。
就算是倒戈給永琰,最後怕也撈不到什麼好下場。
進退兩難之間,和珅想著這處境,終究嘆了一口氣。最近幾天閒下來,也覺得有閒下來的好處。他看了馮霜止一眼,忽然道:“若是能躲過這一劫,便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吧。天南海北,哪裡去不得?”
他忽然之間冒出來的這句話,讓馮霜止一時手誤,放錯了棋。
和珅頓時撫掌一笑,道:“夫人不認真,輸了。”
馮霜止這才定睛向著棋盤看去,果真是輸了三目半。原本這一盤棋已經下了很久,廝殺到了中場已經要扳回來,沒想到現在還是出了這樣的問題。
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只投子認輸,又道:“你捨得這三千繁華嗎?”
“揚州萬里繁華,三千何足道哉?”
和珅很認真地看著她,也很認真地說著這一番話。
你捨得這三千繁華嗎?
揚州萬里繁華,三千何足道哉?
他像是已經為兩個人打算好了出路了。
馮霜止的手,撫在自己的腹部,眼眯起來,似乎有幾分懶洋洋的味道,便道:“你捨得,我也捨得。”
伉儷qíng深,雖風雨貧賤,亦不能移。
和珅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便隔著這一張棋盤握在了一起。
一盤棋,江山萬里;兩雙手,好合百年。
外面忽然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院外的秋海棠早落了滿地殘花,這京城的秋來了,也日漸地冷起來。
起風了,也下雨了。
☆、第九十三章雪大
和珅的悠閒日子,過得還算是很不錯的。
最近無事,他開了個當鋪,坐在太師椅上抱著手爐,偶爾跟馮霜止下棋。來拜訪他的不少,問事兒報消息的也不少,不過和珅都是那得過且過的態度。
眼看著就要到那隆冬,雖然還沒下雪,可天氣已經冷了。
“我們的女兒,怕也是要chūn天裡生下來的。”和珅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一下。
馮霜止有些恍惚,她笑了一下,又看向外面:“宮裡局勢越發不好了。“
十五阿哥跟毓舒之間的較勁,是他們都沒想到的。
當初的毓舒,傅恆的女兒,現在竟然在皇帝身邊很是得意。
十一阿哥是她丈夫,可每日也只能靠著她來得到宮裡的消息,現在皇宮裡提起毓舒都是一臉的敬畏模樣。只不過暗地裡肯定也有一幫人恨得她咬牙的。
毓舒在皇帝面前說五阿哥的兒子的好——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十一阿哥是不能行了,可讓十五阿哥上位,肯定沒有她的好,當初這幾個兄弟早就已經沒有了什麼兄弟qíng義。十五阿哥登基,必定是下一個雍正爺。他做過多少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爺,外面有人找您。”
劉全兒現在也不怎麼處理事qíng了,跟著和珅來當鋪上當管事兒的,他們的鋪子就在恆泰齋的對面,倒是把恆泰齋的生意給搶得差不多了。
和珅聽了這話,放下手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是誰來找?”
“是劉墉老大人。”說起這個,劉全兒也覺得費解,“我聽那傳話人說的話,似乎還不止劉大人,只不過是有劉大人在內。”
這羅鍋,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和珅皺眉,現在這種qíng況下,劉墉來找和珅,這才是奇怪了。
他一下好奇起來,看了馮霜止一眼,馮霜止道:“問問那傳話的人,現在不同於之前了。”
現在是多事之秋,須得事事小心。
和珅問劉全兒,那人走了沒。
劉全道:“來傳了話就走了,不過他送了劉大人的手書,說事qíng緊急,還請您過去相商。”
事qíng緊急?有什麼事qíng要找和珅商量?
他接過那手書,看了一眼,卻是劉墉的字跡。
馮霜止也接過去看了一眼,皺起了眉:“以劉墉的人品,既然找了你去,便不大可能算計於你。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