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不簡單,他夫人也不簡單。
——只是怎麼也想不到,他還沒登上更jīng彩的戲台子,這一場戲就已經謝幕了。
對於連霜城來說,謝幕太快。
最jīng彩的那一場還沒開始,他已經過早地離開了。
庭前花開花落,大運河的cháo水包裹了他的身體,不管是書還是劍,都不在他的身邊。
一片黑暗之中,漕河碼頭上還有隱約著的燈火,於是他想起那一句詩——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鐘聲敲響,他便閉上眼,沉進了這流淌著無數商人*和金錢的大運河裡。
書劍恩仇,不過雲煙。
第99章周曲的安穩日子
一直以來,科舉不中,似乎也不是什麼驚采絕艷之輩,迫於生計只能投了一個普通的莊子。
做的是那人人都能做的普通事,根本不會有什麼出彩。
他所做的事qíng,就像是他整個人一樣,充滿了一種中庸的感覺。
路上曾經有個算命的看著他壓貨去和府,跟他說,他命中會遇到貴人。
周曲笑著給了那瞎眼的老伯五文錢,眾人討生活不易,又有誰知道周曲當初也差點淪落為乞丐呢?
科舉不中,沒錢疏通考官,只能落榜。
天下士子的命運,盡皆繫於一考,仿佛除了這個,便再沒有別的任何事qíng可做。
周曲如今已經遠離了那條路,卻更知道生計的艱難。
天生平庸,似乎沒有任何為官的天賦,即便是做著莊子上的事兒也不過是寥寥糙糙。
說什麼遇到貴人,周曲從沒想過。
他只安心地坐著自己的事qíng,從第一年,到第三年。貴人從沒出現,周曲也早就將這件事忘了個一gān二淨,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從來沒有對此抱過希望的,所以出不出現,並沒有什麼影響。
興許是因為看著他人老實,沒什麼威脅,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不會對他的地位產生什麼影響——所以管事兒的開始jiāo給他辦一些重要的事qíng。
沒有比別人qiáng大的天賦,就用自己的勤奮來彌補。
他娘常說,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比不得別人聰明,就要比別人勤奮。
很多事qíng,其實也就缺那麼一個開竅的契機。
上天看他辛苦久了,這個契機,竟然真的給他了。
自從開始處理莊子上的一些事qíng,周曲開始慢慢有了心得。
不同於那些高高在上的管事兒人,周曲在下面做過很多事qíng,清楚莊子上每一個經營的環節,所以能使用最少的時間來辦成最多的事qíng。而且因為了解,所以他一般能夠第一時間對突發的事件作出反應。
在越來越得到莊子山管事兒的認同的同時,周曲就明白了。
早年在莊子底下經歷過,xing子又軟乎,是別人眼中的逆來順受,卻是他心中的一個“忍”字。因為能忍,所以周曲幾乎沒得罪過誰,當了管事兒的之後找人辦事也簡單,他沒架子,平易近人,甚至懂得照顧下面的人,風評比之前的那些好了不少。
有周曲在,上面的人辦事也越來越簡單,所以也就越發地倚重周曲了。
他開始知道,自己已經起來了。
最重要的機會,是進京去匯報收成,見見府里的女主子。
於是他就遇到了馮霜止——
其實心裡不是沒野心,想要這一次再眾人之中脫穎而出,抓住機會上位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切入點不過是大運河上來往運米的船隻,還有市面上的米價。
直到被馮霜止點下來的那一刻,他才知道……
其實不是不期待貴人的,只是這種期待和渴望,那種渴望遇到伯樂的焦灼,都被他用一個“忍”字給遮住了。
馮霜止點了他,出去之後,外面的管事兒的人在等他。
周曲明顯地發現,這些人的眼神都不大對了。
興許他們是沒想到,他這樣的一個小角色,怎麼就得了夫人的青眼了呢?想不通的是想不通的,使絆子的還要背後使絆子,可周曲已經不怕了。
十年磨一劍,大器晚成……
他不曾覺得自己是英才,卻覺得自己不該被埋沒。
新的世界,向著他敞開了大門。
從莊子上,搬到了京城,開始總理莊子上的事兒。
因為當初共事的關係,所以下面有不服他的,有嫉妒他的,年成不好,下面也常常出事。
周曲那些日子,幾乎都是熬過來的。
沒日沒夜地算帳,沒日沒夜地找人問話,或者是自己制定一些計劃,和府的管家劉全兒常常來找他,有時候會給他提供一些幫助……
這些日子是他最苦的日子。
整個人忙得暈頭轉向,趴在桌案上就睡了,又會被來送帳本報事兒的人叫醒,吃點東西或者喝杯茶,又開始繼續。
那一段時間的事qíng幾乎都堆積起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那麼多。
反正周曲沒時間停下來想,只能儘自己的全力去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