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離看看身後一大片各式各樣的腐屍,自言自語道:“我覺著還行啊,看上去也不是很可怕吧?”
阿陽慢慢地走過來,跪在她面前:“梨梨姑娘,你太過於小瞧人心中的恐懼了。”
“他沒有死在任何人手中,而是死在了內心的陰翳之下,因為他自己很清楚,曾經對傅家的人做過什麼。”
阿陽看著那些林立的腐屍,眼中傷感不已:“……就讓他這樣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魑離打了個響指,那些腐屍紛紛鑽回土裡,手腳完整的腐屍自己動了起來,重新將泥土埋回他們身上。
“問你個問題,我看這塊土地似乎才不久被翻過,但是下面的屍體並不像是剛埋下的,這是怎麼回事?”
阿陽看著那些腐屍再次地下,收回目光:“我看到了的。”
“那天晚上我來祭拜傅家人,看到來了兩個人,他們挖開地面,將之前被送到傅家來受折磨死去的女孩子們的屍體現了出來,然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就像你方才這般,讓那些屍體自己動了起來。”
“……後來,那兩個人和那些屍體,就一起消失在了傅家。”
魑離難得露出嚴肅神色,微微皺眉:“這不可能。”
阿陽不解抬頭。
魑離轉過身,凝視著面前無名的墓碑。
“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來的路上遇到那些追趕我們的屍體,便是你說的這些消失的屍體,她們皆已成為‘悲慟屍’,在生前執念和死後妖魔之力的雙重作用下,能夠不受控制地行動。”
“悲慟屍的行動不受任何人控制,但是因為有執念的作用,她們首先會去追逐一切執念的最初源頭,然後肆意遊蕩於世,既不是殭屍又不是傀儡,所以人界的修士們曾經一度將追逐、消滅這些悲慟屍作為榮耀的象徵。”
魑離不知想到了什麼,冷冷勾起嘴角:“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將些許力量給了那些受盡折磨枉死的奴隸屍體。人類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那些人活著的時候對他們侮辱虐待,那些人死了之後,對他們畏懼憎恨,其實說到底,不都是人類麼?”
阿陽輕輕嘆了聲氣:“梨梨姑娘,你是妖魔,你不明白,這個世界上,就算都是人,也不會得到相同的待遇。”
魑離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忽然發狠地握緊成拳:“我怎麼不明白?!”
“不就是力量,不就是權力,不就是地位麼?”她的眼睛陡然變得深邃,那片深紫色越發深沉,“不管是人類,還是妖魔,追逐的不就是這些麼!”
“……我追求了幾百年,活過,死過,死去活來過,活來又死去過,手染鮮血無數,腳踏屍骨萬千,終於成為強大的妖魔……可是到頭來,我連一個人類都護不住!”
她瞪著阿陽,眼睛裡完全一片漆黑:“你說啊,我追求這些,到底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