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光清沒與他說話,有些事情捅破後甚至都疲於偽裝自己的態度。黎英修沒管那麼多,只是出門後路過一間屋子時,他感覺有人從晦暗不明的窗戶後面偷窺他。
黎英修頓了下腳步,沒想到屋子正門忽然開了,蓬頭垢面的女人沖了出來,指關節不正常扭曲著的手中抓住什麼東西,朝他猛地擲了過來。
“畜生!雜種!你們又害死我們的人!去死——”
女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尖銳刺耳的沙啞,本該明麗秀美的面容沾滿穢物,一雙眼睛渾濁無神,像是個瘋婆子。
黎英修抱著阿陽的屍體,堪堪避過女人扔的東西,他狼狽地躲避後才發現,那些被女人抓在手中的似乎是屎。
一時心情有些複雜,同時又覺得這個女人有些眼熟。
因為才借屍還魂沒多久,加之有棠家修士在,傅家很多地方他不便去,所以之前未見過這個女人,也沒有聽靈間說起過。
他忽然從記憶深處尋到了這個女人的影子。
“……夫人?”
想起她的身份後,縱使黎英修這樣淡然的人,神色也有一瞬間的僵滯。
傅家主母,也是被棠光清所殺的傅家現任家令的母親。
女人卻完全不理會他在說什麼,尖聲嘶吼著又要衝過來追打他。然而有人的動作更快——棠家巡邏的修士沖了過來,將女人按在地上。
黎英修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掙扎不已的女人,趁著這些人還沒有注意他之前,先行離開了。
一看又是個麻煩,還是先不要沾惹上為好。
棠家人殺害傅家幾近所有人,又對剩下的人進行了極為恐怖的壓制和奴役。
控制言語、限制行動的咒語,讓他們無法對外人說出傅家發生的一切,也無法離開傅家界太遠,否則將會引爆體內咒語而身亡。
靈間雖然不會因為這些東西死去,但是他也沒有傳信的工具,自己沒有雙腿,也無法離開傳信。
一日復一日,正常人都會被逼得心如死灰,無力承受,真不知道活下來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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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動靜很快讓棠光清聽到了,他帶了幾個人走出來,看著被壓制住的瘋女人,輕輕嘆了聲氣:“啊,真是個麻煩。”
三年前,他在傅家家令宴請招待他們這些初到棠家人的宴席上,一刀斬下家令的頭,傅家主母正進門見到這鮮血噴涌的一幕,當即失心瘋,手腳痙攣抽搐,扭曲變形再也無法恢復。
棠光清因著某些心底的尊重,這三年來從未折辱過這位主母,但留著她,也讓人挺頭疼的。
於是他看著自己的手下,總有些人心裡明白,他想要什麼。
懂的人還不少,他們看明白了棠光清眼裡的東西,然後互相傳遞眼神。
按著女人的那名修士笑道:“最近甚是無聊,各位,不如來玩點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