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的聲音飄散在雨霧中,她不在天地之中,但天地間仿佛只有她的聲音——
“去做吧,擯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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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英修淋著雨回去,渾身濕透,靈間正坐在台階上和魑離心不在焉地說話。他看了一眼,朝後院走去。
小呆子正蹲在爐灶前發呆,頭髮有些濕漉漉,但衣服明顯是換過。
黎英修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
聽到有人腳步聲,小呆子回過頭,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二狗。”
黎英修微微頷首,轉身走到旁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打開棠光清給他的瓶子,將其中蠕動如蟲一般的東西放進去。
血紅色的東西入水便匿跡不見,黎英修端著那杯水,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遞給小呆子。
小呆子毫不懷疑地接過來:“給我喝?”
黎英修望著少年稚嫩清秀的面容,心情複雜地點點頭。
這就是個傻子,他對任何人都不抱警惕之心,更是對親近的人從不有疑心。
雖然傻,心思也單純得徹底。
小呆子正要抬手喝下,黎英修忽然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將那杯水搶了過來,仰頭一口喝下。
小呆子不解地歪過頭:“二狗?”
什麼味道都沒有、什麼感覺都沒有……
黎英修剛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心臟肺腑突如其來的絞痛,不只是絞痛,相伴相隨還有刺骨的寒和冷,從他奇經八脈向周身襲去。
他就在小呆子面前,這樣一頭栽倒過去,失去知覺。
“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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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讓他睡得很不安穩,半夢半醒間,許多許多屬於他的、不屬於他的記憶浪潮般湧來。
一會兒是看到自己右手被廢去靈脈,一會兒是這個身體的主人被廢掉一身修為的記憶,一會兒是和仙門正道為敵,一會兒又是臉上被烙下奴隸印記。
他甚至看到自己手中持劍,劍的另一端埋沒在她的心臟處。
她臉上帶著笑,滿是鮮血的手臨摹他的臉側輪廓,握住劍的那隻手將劍刃往自己心臟中送了幾分。
“用鎮魔劍刺這裡,”她的笑勉強卻依然明麗,“魔也會死。”
浪潮平復之時,一切終於平靜下來,遠遠的時光深處,他站在落花的樹下等候。
她從身後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然後將他肩頭的落花紛紛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