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修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爬到與他齊腰高石壁處的水柱,用那隻包裹著火焰的手掌將它輕而易舉捏了起來。
廣家修士的聲音越來越近:“快!就在那邊。”
黎英修猛地一拉鞭子,從巨坑中躍了出來,借著餘力飛身落到鞭子纏住的大樹上,右手將血色長鞭收回。
他長身站立在堅實的枝幹上,垂眸打量手中扭動掙扎的水柱,看著它在自己禁錮下如一條不甘心放走獵物的毒蛇。
“我認得你……”黎英修沉聲道,“師兄的父親手下器魔,引魔流。”
“引魔尋魔,千萬里無法擺脫。當年師兄的父親就是靠著你,追尋成千成百隻妖魔的蹤跡,讓他們無所遁形,只能被修士找到殺死。”
黎英修看著腳下聚集在坑邊的廣家修士,勾起一個冷笑:“你怎麼會獨自在此守護廣家境?”
引魔流本體只是水,但卻如同有生命一般能夠自由遊走,能夠感知妖魔氣息,然後在悄無聲息中觸碰妖魔。一旦妖魔身上沾染了引魔流的水,就會被標下印記,無論逃到哪裡去,都會被引魔流找到。
當兩隻妖魔一起出現在引魔流面前,它會先選擇強大的妖魔進行追蹤……
黎英修還在觀察下方面露疑惑、四處找人的廣家修士,冷不防引魔流抬起尾部在他右手上掃過。
一陣輕微的過電感從右手傳開,黎英修微微皺眉,果斷將它拋開,再抬起自己右手。
右手指尖被引魔流碰到過的地方,已經是一片如同被燒焦了一般的深黑色。
引魔流砸進深坑,引得廣家修士紛紛去看,黎英修俯視了他們一會兒,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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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欽夫進了廣家後,循著記憶里的路,避開自家的修士們,背著南采笙來到地下宮室。
南采笙在他背後輕輕呼吸著,他也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生命特徵在逐漸降低,低聲和她說著話:“我之前說帶你來這裡,這兒就是我長大的地方。”
南采笙沒有理他。廣欽夫將她往上扶了下,披散的長髮從南采笙身側滑落到他肩頭。
他忽然又自顧自地笑了下:“我給你說,這地下宮室是廣家用來儲備從各個地方搜羅來的寶物,等著被變成器魔。我以前小時候就最愛來這裡,躲到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睡覺,然後就讓他們找不到,找得實在著急了,就大聲叫我。”
“被吵醒了我也不理他們……看他們找我,就覺得有趣得很。”
廣欽夫也是許久都沒有回憶這些幼時的記憶了,如今和南采笙說起來,自己反而還覺得樂在其中。
“最後誰也找不到,母親就會親自來尋我,她總是能夠猜到我在哪裡。”
那個女人找到他後,什麼也不說,也不會怪責他調皮搗蛋,而是牽著他的小手帶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