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微微有些驚訝:“明朗,那其實是你的記憶,而不是阿秀的。阿秀因為生產而死去,被你復活後本來就沒有任何從前的記憶。”
明朗沉默地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看來這是因我而起了,”魑離忽然有些難過,她起身趴在魔因朧邊緣處朝外看,“是不是因為我打開了那段記憶,那個時候,你就想起來了一切?”
“這是天命。”明朗說,“我想起來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我倒也不恨誰,可是就覺得——”
“誰也不該活著!”
“哈哈哈哈哈——”石妖的力量驟然膨脹,在男人尖銳的笑聲中魔因朧猛地躍起朝著黎英修撲了過去,囚籠中的魑離跟著被摔來摔去。
明淵微微一眯眼,十指彈出尖而長的指甲,朝著明朗襲去,而旁邊假英起也動了,他瞬息衝到那些修士面前,將所有試圖動手的人猛地打飛出去。
背著靈間的南寅海忽然起身,在人群中左右避閃,朝著黎英修他們那邊跑去了。
“阿黎!”魑離忍著噁心大喊一聲,在囚籠中一滾來到鎮魔劍旁邊,伸手將劍從中抽出,甩向外面的黎英修。
黎英修閃避躲過魔因朧攻擊,捂著腹部的傷口驟然一躍,在魔因朧頭上彈起,穩穩接住魑離扔出來的鎮魔劍。
脫離魔物之身後鎮魔劍再度吸納天地靈氣,瞬間劍光四溢照亮四方,黎英修手中持劍從高空落下,劈開魔因朧。
巨大的妖魔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它在狂亂和末路中劇烈搖晃起來,震開體內的魑離,白骨崩塌囚籠崩離,妖魔屍身築成的囚籠在一點點分崩離析,無數的血肉碎屑從天上落向地面,砸在地面上。
黎英修撲過去接住魑離,他將要落在地面時假英起轉身,那張臉上已經抹上了一層血污,似乎想要撲向黎英修和魑離二人。
黎英修一手抱著魑離,一手揮出鎮魔劍,他死死瞪著那張沒有眼睛的臉,仿佛在看一個怪物,卻又忍不住露出孤寂的、退縮的神色,眼睛裡逐漸充斥著發紅的血絲。
他可以一劍下去殺了這個怪物,給他一個解脫……可是,他可能從此會為此背上沉重的枷鎖和負擔,那就是個魔物,活著的時候禍亂人界,死去的時候讓他永不得安寧。
魑離按住黎英修的手:“不要!”
黎英修愣了一下,抱著魑離跌跌撞撞退後兩步,那一瞬間被她的聲音喚醒,仿佛從某種可怕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但眼睛裡的血絲還是讓他看上去如同心魔發作一般。
魑離哽咽了一下,抬手抱住他脖子:“不要……不要殺他……”
黎英修沉默地站在原地,許久沒動,手中鎮魔劍被他脫了力掉在地上,而後自己也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魑離滑到他身前,被他緊緊抱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