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聲音里夾雜著明顯的諷刺,“簡安桀,如果你打電話過來只是想跟我說這些……那麼,恕我不奉陪了。”
“葉藺——我想見你……”拋棄了一切自尊與驕傲,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謙卑。
“可我,不想見你,一點都不想!簡安桀,如果可以,真想忘掉與你之間所有的一切!”——
我抬頭看向他,葉藺的表qíng是全然的震驚。
霍然鬆開我的手,有些踉蹌地退了好幾大步,笑了起來,他笑得那麼láng狽那麼絕望,“簡安桀,你好狠,你永遠都比我狠!”轉身向深暗處跑去,凌亂快速的步伐在昏暗的馬路上顯得蕭索與láng狽。
也許我真的狠吧,一旦的否定之後就絕對不會再去接受,這是一種執著,也是一種病態的偏激,傷人傷己的偏激。卻根深蒂固難以更改。
看著那道漸漸遠離的削長身影,捏緊一直在冒汗的手心,心裡不可自欺的有些刺痛。
不過,這樣是最好的。明知不再有可能就gān脆不要有絲毫開始。
回身,竟然看到席郗辰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Chapter9
高挑修長的身形拉出一道朦朧岸然的影子,俊雅高貴的臉膀在光影明晦間,顯得深沉難辨……
在這樣的夜色中,他的目光是懾人的。
“簡小姐。”聲音是一貫的冷沉。
克制自己想要向後退的衝動,我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望著他,沒有吭聲。
可是,今天,真的已經夠了,一而再地去應付這些難纏的角色,會讓人心力憔悴,太過疲憊的心態只希望眼前這個人能早點結束,但顯然的——這是我的奢想。
“如果可以,請你撥冗去一趟簡莊。”低沉的嗓音停頓了一秒,又加了句,“現在。”
現在?我皺眉,壓下前一刻所有的qíng緒,冷然開口,“席先生,你好像忘了,我們約的是明天。”
席郗辰眼底浮現一派嚴謹,直直bī視著我,“現在,我想你應該有空。”
“席郗辰,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他似若未聞,徑直說道,“請吧。”
我有點生氣了,在這種qíng況下任誰都會生氣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招惹我,根本是沒有必要的!
“明天上午我會過去。”不再多作停留,轉身朝公寓大門走去。朴錚應該已經從停車場直接坐電梯上樓了,而我的逗留想來又要引起一長段不必要的聒噪,這個,又要讓人頭痛一陣了。
“你父親明天去新加坡。”
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僵硬的站著,沒有回頭。
他是……什麼意思,告訴我被簡家趕出來的簡安桀已經沒有隨時隨地再回簡家的資格了嗎,還是想要告訴我,即使是見親生父親,那也要看那個父親有沒有空召見……
時至今日,對於席郗辰,我不得不承認,怕他並且——恨他!是的,恨!六年前,他打我的時候,那種刺痛的火熱,帶著最低賤的侮rǔ,那一刻,那突如其來的一刻,讓我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自尊與驕傲,是啊,高傲如簡安桀竟然只能撫著嘴角坐在地上飲泣流淚!
我回身看向他,臉上很安靜,六年的歷練讓我練就了一身的世俗與虛偽。甚至於有的時候連自己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虛偽外表所欺騙。
“如果是這樣,那麼麻煩你轉告我父親,今晚的這點時間也不必làng費在我身上了,至於明天,呵,很巧的我也將會離開這裡。”定了定,我笑道,“我想席先生你應該會很樂意幫我傳這個話吧。”
再一次轉身離開,席郗辰竟三兩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自然是沒能料想到男生的運動力竟是可以這般迅速的,以至於一下子呆在原地做不出絲毫反應了,而等到我意識到該有的害怕並且想要向後退時,手臂已經被牢牢抓住。
“你……什麼意思?”原本沉靜的表qíng瞬間變得難以捉摸。
如果說葉藺的接近是能讓我心悸與慌亂的,那麼席郗辰的接近就是驚嚇與害怕了。
我試圖用手臂將他隔開,卻是徒勞。果然啊,在男人面前,女子的力氣小的可憎!
“NomdeDieu!”下意識的低咒出一句法語,“放手,席郗辰!”
“放手?難道他抱著你就可以!”席郗辰的眼中有著隱忍的憤怒,如果不是這般近距離的直視斷然是很難發現的。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憤怒是所謂何來,甚至於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畢竟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冷笑,“我想你沒有資格說我!”
席郗辰有明顯的一震,下一秒,已經將所有的外露qíng緒收拾妥帖,靜靜地凝視著我,幽深的眸光黑亮bī人。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眼神讓我想逃,但可恨的是此時此刻我竟然奇異地邁不出一個步伐。
沉默,再一次開口席郗辰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那麼簡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明天就會回法國?”
“差不多。”明天下午去上海看母親,後天一早飛法國,不過,我想我沒必要跟他解釋那麼多。
“差不多?”席郗辰的語調又回到了冷傲,“那麼簡小姐,你今晚一定得回簡莊。”
“可笑!你拿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個‘一定’!”
“法律上,我是你的表哥。”席郗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森冷了。
這可新鮮了!我忍住想要大笑的衝動,“別拿這種無聊的關係來壓我!聽著就讓人噁心!”
“很好!我也是……”突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他接下去要說的話,席郗辰從褲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皺眉接起,“……對……好……”
下一秒,他將手機遞過來,“你父親。”
我看著他,又看向眼前全黑色的手機良久,接過。
“小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