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你們。」姜平平說,「我和路行舟去房裡談。」
「行,姜姨您隨便。」
散在外邊的心神被拉回,短短几步路,路行舟已經收拾好了方才的那點埋怨。肖凡最近都忙著給田橙鞍前馬後,有些東西忘了說挺正常。
何況,他也很久不是什麼都會和肖凡交代了。長大了嘛。人大了本就都有自己的秘密。
「找個什麼樣的不好,那圈子的人就沒幾個單純的。」路行舟帶關上門,姜平平就是一陣連連嘆氣:「嘖,這個肖凡啊,自己愛玩,別到時候被人玩了都不知道。」
話裡有話的,路行舟聽得生煩,他下意識站了邊。
「人不傻。他有分寸。」
姜平平拉開椅子坐下,兩手交握放在疊起來的膝蓋上,一副給下屬開會的樣子。
「他有沒有分寸我不管。但有一點,我希望你從今天起就記死。」姜平平的表情帶有歷經千帆後特有的從容和威儀,「以前你們小還無所謂,現在快出社會了,又都是金融行業。今後你們之間,更多存在的是利益而不是友誼。」
「說話做事,只為目的不為感情,可以讓你避免吃大部分的虧。」
路行舟發現,白子逸的怪名字在這種時候顯出了強大的魔力,他在肚子裡「啊對對對」,竟也沒了頂撞姜平平的衝動。
啊對對對。您說什麼是什麼,您們這種大人物談感情就得牢底坐穿。
啊對對對對對。
路行舟都快把自己給對笑了,姜平平這時從手袋裡掏出厚厚一沓資料。
「前兩天打聽到了八月份CFA的考委會成員,按他們的習慣和偏好,給你整理了一些題庫。到時候重點看看。」
完全符合姜平平事事把控到位的性格。
路行舟不想說話,他點點頭,看見被扔上桌的資料因為慣性碰到了他的無線滑鼠。筆記本屏幕一閃,奪過了姜平平的視線。
空氣頓時凝重,路行舟對不出來了,他只覺後背一涼。
織女湖的那條銀河,這兩天他還是重新給處理出來了。屏幕上的相冊里,還有很多類似的照片,也是他這三年攢出來的。
不要翻。不要翻。
路行舟咽著口水,姜平平總算轉過臉來,食指輕敲膝蓋。
敲了七八下,姜平平長長呼一口,沒有注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水印,只當是路行舟從網上找來的圖片。
「有些道理和你講過很多次了,哪個階段該做什麼,自己要分清。有點小興趣我理解,但按我們的規劃,我想現在還不是你發展興趣的時候。」
翻譯成人話就是,別再玩了,再玩老娘就發飆了。
可一直以來,路行舟根本不只是在玩,也不只是有點興趣。
嚴正聲明千次徘徊於嘴,又千次被吞進肚。路行舟漸漸捏緊褲子,姜平平卻步步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