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吃一頓生日飯!我媽弄了好多小龍蝦!咕嚕肉!椒鹽扇子骨……」
白子逸如數家珍,一整個饞鬼樣兒。初夏晚霞將他那顆捲毛腦袋映出絨絨的質感,還有橙紅的面頰和耳廓,繞在手臂的掌心冒著些微潮乎的熱氣。
路行舟閉上了半張開的嘴,看著不知通向哪兒的路,無所謂地隨便白子逸帶著走。
不止是不反感。他好像有點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和白子逸呆一起的感覺。
像陰雨天窩在家,裹著毛毯煮咖啡再癱進沙發;像躺在暖春日光下的搖椅里,數雲發呆發到睡著。
白子逸對這一帶很熟,各個小巷子裡七拐八拐,不知不覺就帶著路行舟拐回了商場的後邊。
「你幫我去領黑熊精。」白子逸遞給路行舟一張寄存條,「我上去拿蛋糕,你們一會就在這等我。」
「好。」
黑熊精依舊愛撒嬌,見著路行舟,尾巴都搖上天了。路行舟買煙順手買了袋寵物封鮮包,在白子逸指定的地方邊等邊抽邊餵。
餵到一半,肖凡來了電話。
「你來沒?」肖凡在嘈雜的背景聲里問,「電影要檢票了。」
「還要一會。」路行舟從包裝袋底部里擠出肉粒,「剛和人走遠了。你們先去。」
「……行。那你要是到了給我電話,我來給你送票。」
「好。」
路行舟盯著緩緩變暗的屏幕,小電驢滴滴進耳中的時候,他扔掉煙,將手機關了機。
入夜了。
白子逸說的去他家,並不是路行舟理解的他對面那棟505,而是距離商場僅十來分鐘小電驢路程的夜市。
【歡姐只有一家店】
白子逸指指不遠處一家店面上巨大的招牌,「我媽媽的店,做晚市,主要是宵夜。」
又指指夜市後邊的小區,「我家在那裡面。」
路行舟幫忙拎上蛋糕,「那那邊……」
「那是我爸結婚前的房子,現在被我徵用了。」
「你爸的?」
「對啊,他在你們學校教哲學思修什麼的,小二十年了。」白子逸鎖好電驢,抱起黑熊精,忽然沒上沒下地問:「你是不是……也上過他的課?」
外國人教的課?路行舟沒印象。
白子逸看出來了,沒多說,領著他雀躍地往店裡去了。
走兩米就能看到店門口極其顯眼地擺著一張一人高的發光板,上面正閃著一行花里胡哨的字——
【老闆爹大壽!24點前下單龍蝦6.6折!】
一看就是白子逸的手筆。而發光板最上面還貼著從照片裡摳出來的一個老外人頭:白白胖胖絡腮鬍,略禿,笑得一臉褶子憨憨傻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