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內化成了自我討厭。
路行舟仔細回想了一下,是在認識白子逸之後,這種厭惡迎來了壓抑不下去的峰值。
不要鐵飯碗的歡姐,迷戀東方文化的老白,以及明面和老媽唱反調的盟友賀書詞,和眼前「無業游民」卻絲毫不影響家庭關係的白子逸。
這些人,和白子逸相識之前,路行舟以前的生活里從沒出現過。
他身邊的人,包括肖凡,都只是在趕往同一個目的。一個和他的期盼完全相反的目的。
逆水行舟,真的太難了。
掙扎很久的路行舟開始依賴起白子逸:「你覺得……喜歡的事和很多人都覺得正確的事,該選哪個?
「那得看你覺得什麼對你來說更重要。是成為路行舟?還是成為別人眼中的路行舟?」
路行舟沒想過,也答不上來,但他很急迫地想得到一個確切:「如果是你呢?你怎麼選?」
白子逸摟過小羊抱住,又挪回到離路行舟很近的地方,「不怕你笑話,我小時候的夢想,其實是說相聲。歡姐還帶我去拜師了。但他們練功太難了,才搞三天我就放棄了。不過歡姐沒有怪我。」
「所以如果是我,我肯定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了。」
路行舟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我不能告訴你這麼選,也沒人能告訴你應該怎麼選。就算這次我告訴你一個答案,那下次,下下次,你還是會被差不多的情況困住。」
「面對,是宇宙給我們每個人的任務。你學不會,它就會讓你一遍遍痛苦地學。所以說……」
白子逸點在路行舟的眉心,慢慢慢慢撫平皺起,「一切都沒那麼糟糕,你覺得很難很難,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因為你比別人更早覺醒了。」
「不要這麼不喜歡自己,你很厲害的路行舟。」
被點名的人第一次對白子逸比他大這事有了實感。仿佛被人從水裡撈了一把,路行舟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也有過很難的事麼?」路行舟想像不出來。
白子逸還有點相聲基本功地「嗐」了一嘴,「我,臨近畢業休學,到這會整個小區都還有我的閒話呢,不然我也不會成天躲在這嘛。」
路行舟咋舌,「但你最後還是休了。你怎麼辦到的?」
「把耳朵關起來就行啦。」
「什麼?」
「老白教的。」白子逸伸手捂住路行舟的耳朵,「世界很大,說話的人很多,所以關上耳朵,不要東張西望。」
他將食指抵在路行舟心口,「這裡就會告訴你你要去什麼地方。」
路行舟愣了愣,沒人教過他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