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十二號。」
「十二號?」白子逸找到手機,翻開日曆算了一通日子,抬頭亮起一張臉,「好,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去看。」
本松松淺笑著的路行舟表情一凝,整個人緩緩坐直,腦袋也從膝蓋上支起來,「要去哪兒麼?」
「嗯……」白子逸看上去也不是那麼想出門,「我爺爺要生日了。」
遠在大不列顛的Adam爺爺即將大壽,老白沒假,歡姐沒空,閒人大孫子白子逸領了這項賀壽任務。
「一般春節他們會過來,去年有事就沒來。」白子逸說,「我也一年多沒見過他們了。」
那是該去見見老人家了。
理是這麼個理,路行舟知道,但還是不免失落。忍著忍著,幾號去、幾時回、幾點的航班……他開始盤問得比自己出門還仔細,然而得到的答案,哪一個都讓他的惶恐多了一分。
白子逸準備在大不列顛呆一周,回程還要先去趟魔都,因為平台有個阿婆主年會活動,是他一早就接應的。不出意外,下個月的八號回,後天早上的機,老白會送。
後天,也就是周六。
很突然很急,路行舟滿心橫著無措,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不知道怎麼解釋對白子逸短暫離開充滿拒絕的心情,瞪完天花板瞪窗外,瞪著瞪著,他忽而後知後覺出點別的東西。
怪不得費盡心思拉他去拍星星,怪不得他說「是」白子逸就厚著臉皮跳了舞。大概是覺得快樂多一點大一點,持續的時間就能長一點再一點。
嘖。
臨出門,還要想法照顧他不定時上線的壞情緒。
心口一下被戳中,路行舟只能利用理智腦,一遍遍跟自己強調「十天而已」。心理建設得挺好,然而周六一來,那點子明事理都變成了無理取鬧的不情不願,還難以遏制。
睡不著,根本就睡不著。估摸著白子逸出門的時間,路行舟晃悠到了505樓下。兩根煙抽完,行李箱的軲轆在門洞裡響起。
白子逸出現了。路行舟心裡一晴。
可是馬上要走了。晴又轉了多雲。
內心活動豐富得一批,可路行舟只會沉默,他很擅長「逃」,卻沒怎麼有機會學會面對「想挽留」。直到在單元門口有些吃驚的白子逸走到他面前,跟著他皺了皺眉。
「誒誒誒,哪有人一大早就愁眉苦臉的?」白子逸拍了路行舟腦門一巴掌,「等我啊?怎麼了嗎?」
「沒……」路行舟瞥瞥白子逸最大號的行李箱,還有背上的雙肩包,「帶什麼了?這麼多?」
「吃的。我奶奶很迷螺螄粉和大辣片,嘿嘿。」
路行舟抿嘴笑了笑,「叔叔到了麼?」
「在停車場了。」
路行舟點點頭,接過白子逸手裡那隻行李箱,「那走吧,陪你過去。」
短短一段路,走得路行舟越來越困難。話都沒說兩句,就看到了靠著車門啃包子的老白。
禮貌問好,路行舟將行李箱扔進尾箱。關門聲沉沉的,攪和著此刻氣氛悶悶的。
路行舟偷摸長呼一口,儘可能燦爛地笑了起來。他將白子逸被背包壓住的襯衣領子拉出來整理好,「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