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那天,蹭車去機場的路上,姜平平的話盤旋成一口大鐘罩住肖凡的頭顱。
-凡凡你知道的,路行舟跟我不親,他從小就跟你親,阿姨只能拜託你多多照顧他。
-最近阿姨總覺得路行舟有些心事,能麻煩你幫阿姨多關注一下麼?
-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我們這一行也挺受波動的。前幾天去總部開會,公司打算明年每個分部裁減20%的人員。
-你爸爸在SVP級呆了……八年了?明年D級會有職位空出來。機會合適的話,阿姨會和Managing Director建議的。
十八歲熱辣的夏天,路行舟碎了夢想,而肖凡第一次看見那個面目猙獰的小人。
三年了,直到現在,肖凡終於承認了他死活不肯定的東西。那個想策反他,想讓他遠遠離開路行舟的小人,也是真實的自己。
他和路行舟天下第一最最好的親密已經死了。
在他想逃開路行舟填了離家甚遠的R大,一整個暑假都沒聽說,卻在開學前發現這個名字出現在新班級群時,可能就已經死了。
和白子逸無關。
久久被緊緊握住的立柱緩緩歸位,肖凡抬頭,斜斜朝柵欄上方看了看。
變天了。
路行舟養了幾天病,這幾天白子逸的直播間,他又光明正大參與了兩回。
不知是無聊勁過去了,還是因為他上次的回懟,滿嘴放屁找存在感的人少了很多。不小心閃進來兩個,也能馬上被網友刷屏的「Rubbish」給淹沒。
開學前一晚,還是那麼坐在白子逸旁邊,路行舟已經回歸成單純的圍觀模式。偶爾回兩個天文方面的問題,偶爾……
【你倆我真的KDL】
【信女願意單身換白白和帥朋友鎖死】
【姐妹們覺不覺得白白眼神要拉絲了】
問問這些他看不懂的話是什麼意思。
白子逸的回答也不是那麼好懂。
「KDL就是看到了,信號好看到我倆的意思。鎖死是是是祝我們友誼天長地久。拉絲是……血絲,說我眼睛有血絲。」
路行舟皺皺眉,「是麼……」
「是!絕對是!」
滿屏飄「是」,路行舟就這麼信了,看白子逸確實有些血絲,他摸過自己的滴眼液。
「你過來。」路行舟說。
白子逸湊出攝像頭,「幹嘛?」
「緩解疲勞。別動……」
兩隻眼睛各被滴了兩下,刺激下的淚水和藥水一起混濕了白子逸的眸子。再並排坐回原處,路行舟又不明白了。
「什麼叫……拉郎素材?」
白子逸深深嘆了一口,在網友哈哈聲里,他把屏幕轉過九十度,語重心長:「你得好好學習,不要管這些沒用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