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知道。
下午賀書詞唉聲嘆氣對那些附庸風雅大翻白眼的時候,已經把老爹的所有操作都告訴路行舟了。
那晚路行舟去過機關大院後,賀局連夜起草了文書要徹查各個高校保研徇私舞弊的情況。又特意點了R大書記他們金融系那個碩導,一查,好嘛,那捲子還不止路行舟一個人提前拿到了。
光一張卷子,那碩導的戶頭這半月就進帳了近六位數。院裡的書記警鈴大震,推遲保研考試,緊急商討更合適的保研方案。
路行舟猜賀局還多幫了他一下,不然可能不只是撤銷保研資格而沒有任何留檔。
但他沒想到坐了一屁股屎的碩導還有閒心和功夫,這麼快就給姜平平打來報告了。
「說了幾百遍這一行最不能有的就是感情。」氣頭上的姜平平更像在數落菜雞下屬的領導了,「你以為和你嘻嘻哈哈的就是朋友?他們要的只是你快點摔!這回懂了吧路行舟?」
路行舟同以前一樣默然聽著,他看著姜平平在客廳快步轉了幾圈,嘆氣,收起不滿,然後拿出多年應付職場突發事件而攢集的沉著,開始規劃救急方案。
「準備考研吧。」姜平平恢復成了四平八穩的樣子,「我給你找幾個老師。」
是路行舟設想過的走向。
帳篷里哄白子逸睡覺那半個小時,他早在心裡把所有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最好的,延遲推免,推免結束姜平平才知道,那會考研報名應該結束了。次一點,類似現在,姜平平要他自己報名,P圖也好弄張假的報名結果也好他想辦法忽悠過去,直至塵埃落定。
最差的……
姜平平拿出了隨身攜帶辦公的電腦,一邊敲著什麼,一邊飛快瞄了沒任何反應的路行舟。
「還愣在那,火燒眉毛了都不會急!你說說你什麼能做好……」
慣常的數落漸漸吞沒。隔著半個客廳,熒熒藍光後,一秒仨面孔,奇怪驚訝後,要海嘯般的震怒占滿了姜平平的臉。
最差的,就是現在。
「這是什麼?」姜平平帶著電腦回到路行舟面前,指著屏幕,懷疑變成了質問:「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和三年前差不多的景象,不過這回是研招網,不過這迴路行舟不是只能看著姜平平給他填志願了,他做好預判,已經提前把再度上演給扼殺了。
那種不想傷害別人到頭來卻總是只有他自己陷在後悔里感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個三年。
「很久了。」路行舟抬眼,平淡地告訴姜平平,「高考完之後,就開始了。」
所以他才不停不停選那些沒人選的選修,不停不停想方設法攝取專業知識。他不是不知道怎麼選,只是姜平平一次次的否定太過鋒利,導致他在過去的幾年裡……根本不相信自己。
詫異閃過姜平平的眉間,她深呼吸讓自己心平氣和了一點,「舟舟,這個問題我們說過多少遍了,你的興趣以後可以慢慢發展。媽媽不會害你,這是媽媽能為你打算的最好的方向,是為——」
「為我好。」路行舟搶過話頭,繼而反問:「就是因為您在為我好,所以我作為一個人,就活該連決定自己的權利都沒有,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