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記得那是他大三的冬天,因為課餘寫的懸疑劇本被買走拍綜藝了,話劇社鬧著要他請吃飯。
一堆人吃吃喝喝,灌了他不少酒。那會已經是社長大人的周桐還肩負著元旦的演出重任,醉是醉了,卻還知道得要去小劇場改劇本。
只有白子逸跟他去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第一眼就看見白子逸這個小傻子就地取材用蠟燭和道具小鍋在煮水,最後還偷了一勺學姐的蜂蜜。
-蜂蜜水解酒的。
還總愛染毛的白子逸也是這麼和他說的。
然後白子逸就拿著要演出的劇本,想和清醒大半的他一起改。那時候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對白子逸不單純好些日月了,哪捨得人家陪他熬。他催白子逸回去睡覺,小傻子卻把羽絨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很是倔地說不要。
-為什麼?
-心疼我們家社長大人啊。你最近壓力太大啦,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我來幫你攤一攤啦。
周桐拒絕不了白子逸願意呆在他身邊。他和白子逸一起窩在小沙發,他悄悄蹭著白子逸的體溫,改劇本改到白子逸靠著他睡著。
那是第一次,周桐發了瘋想親他。
也是唯一一次,差一點點就親到了他。
周桐不想只能偷,他沒趁機,他歸罪給了酒精。以至於後來這麼多年,他沒再在有白子逸的場合喝多過。
他怕失態,更怕失去。
所以他也沒再喝過白子逸的解酒蜂蜜水。
直到今天。
其實周桐有點想把這杯喝的扔出去再吼給白子逸「把我當朋友就別他媽再關心我」,但怎麼做得到呢?那是他惦記了多久的人啊。
周桐接過紙杯,戳開,吸。
一點都不甜,一點都不像那年的洗鍋水。
到酒店了。車庫裡,白子逸幫忙把小行李箱拿下來,周桐伸手去接,前者沒讓。
「我送你上去吧。」白子逸說,「看你進去,我放心點。」
絕對是有話想講。
像什麼都沒發生,周桐應了聲「好」,接著好哥們似的勾住白子逸的脖子進了電梯。
正好,他有更多話想講。
「小逸。」
「學長。」
安置好行李的客房裡,兩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閉了麥。
還是周桐退讓了,「你先說。」
白子逸抿抿嘴,猶豫了一下,像做錯什麼似的有點不敢看周桐,「哥你……會覺得我奇怪嗎?」
周桐愣了愣。
「我喜歡上了男孩子這件事,我沒告訴過別人。」連老覃八九不離十地猜他都只是不否認而已,「你剛剛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被嚇到了?我休學後同輩的朋友就只有你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這樣,但……但我不想對你撒謊。」
「周導你會不會覺得我……噁心啊?你討厭我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