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都得收便宜點吧?多少錢啊?你夠不夠的?」
有那麼一秒秒鐘的衝動,路行舟想告訴肖凡他和白子逸的事。也不知道在顧慮什麼,可能因為……田橙,也可能只是周圍人多,他又咽下了。
「五六百吧。」路行舟把自己能以勞抵債的行為估了個差不多的價值。
「這麼便宜?」肖凡一驚,轉而放下心來,「算他夠意思。」
路行舟笑笑,沒說話。他打算等考研過去請肖凡吃飯的時候,就把白子逸牽到他面前徹底做個坦白。
房子定好,就剩下搬了。
房東新傍上的土豪租客打算周六入住,肖凡置氣呢,硬是想住到土豪來再走。可方航那傻孩子對大幕布肆無忌憚打遊戲充滿了無限渴望,一天十幾個電話地催,催了四天,肖凡命都快催沒了,總算拗不過地過去了。
肖凡走的這晚,路行舟的新房東,穿著他賄賂的新睡衣,在老房東地盤最後借宿了一晚。次日白子逸和路行舟一塊醒了,不賴床不膩歪,行動力有史以來最強地拉起路行舟開始整理東西。
最多的其實還是姜平平時不時往他這送的。
看著絕大多數沒拆過的穿的用的,賣了退了換錢的想法紮實地在路行舟腦中閃了一下,又被隱隱約約那種有必要做點什麼的衝動給蓋過了。
心一橫,路行舟只留下身上穿著的衣物和必要的換洗以及手機,其他什麼都沒要,統統打包叫快遞郵寄回了魔都。
不管租房的事姜平平插沒插手,這都是他的態度。
他從沒這麼分明地頂撞過姜平平,他從沒如此任性過,他甚至從沒像現在這樣對姜平平缺乏過歉疚感。路行舟看著快遞單貼上紙箱,就像看到多年的壓抑、負擔和自我逼迫至此被封印和他將會永遠自由的未來。
送走快遞小哥,路行舟覺得自己脊梁骨都直了。長嘆一口,他回過身,白子逸正倚著牆看他,眼神有些心疼。
可他在笑,說的話也一如既往的「沒關係」。
「那我是不是可以給你買衣服了?」白子逸歪歪頭,「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啊?顏色有要求嗎?要不我按我的眼光挑?」
路行舟喜歡白子逸這樣。
他不會不痛不癢地安慰自己傷口總會好,他只會在上面插朵花,告訴他,會留疤,疤會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然後繼續要他抬抬頭去看世界漂漂亮亮。
他喜歡在白子逸這裡什麼都不用很好,更喜歡在白子逸這裡慢慢變得篤定,篤定他總會一點點變好。
路行舟笑笑,張開胳膊,白子逸主動躥進來。
「你挑。」路行舟說,「我都喜歡。」
「那……情侶裝?」
「好啊。」
「粉色的?」
「……換一個。」
「我喜歡。」
「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