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啪嗒啪嗒,路行舟聽到了白子逸掉在地上的聲音。他更加挺直了脊椎。
「阿姨,我不求您們能接受我,我也不希望白子逸在您們和我之間做選擇。」路行舟眼周熱起來,「我想答應您們的是,白子逸在我這,留下、或者離開,他永遠都會自由。」
白子逸一怔,拽了拽路行舟的衣服,路行舟沒看他,依舊定定地望著歡姐。
「我唯一的請求,只是希望您們不要逼他。不要逼他,不要讓他痛苦,至於我,您們想怎麼樣,都可以。」
有很多話想說,可根本說不完整,白子逸強忍哭聲抽泣著不停喊「媽媽」,而歡姐一把拽起他,留給路行舟一雙冷眼。
「給你個機會現在馬上滾蛋。」
路行舟收收眼神,沒有動。
「行,那你一直跪著吧。」
「媽!」
「有本事,就跪到我滿意為止。」
第88章 所謂家長
哭聲和哀求不停不停從白子逸嘴裡往外冒,他掙扎著想跪回去,可再怎麼年輕力壯也拗不過老白那能坐壞滑草墊的噸位。僵持了沒兩分鐘,白子逸和條剛上岸的魚一般扭著被老白和歡姐帶走了。
路行舟沒再追出去。
歡姐說的,跪到她滿意為止。至少對路行舟來說,這是個他可能做到的條件。
紅透的那雙眼漸漸遠去,聲響也漸漸遠去,剩下路行舟,一根筋地獨自跪在夜宵店的中央,賭一把歡姐的心軟。
滋味並不好受,膝蓋疼到麻木,麻木後便是發脹得難挨,挨過又是更鑽心的疼。
好在「忍」這門技術,路行舟之前修得夠久夠深入,也好在氣溫零下的凌晨,屋裡並不冷。雖然先前鬧得凶,歡姐罵得更凶,但他還是注意到了,臨走前,歡姐啪了一巴掌牆上中央空調的開關。
而且店門也沒鎖,他想……歡姐應該還會再來。
就這樣近乎執念地相信著自己的賭運,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路行舟摸出手機刷新起微信,給白子逸去的消息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肯定被繳手機了。
路行舟憑自己那點經驗也知道,可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多挺一挺,再多挺一挺。
屏幕漸漸暗下去,路行舟跪得有些恍惚,一陣寒風突地在他臉龐卷了卷。
愣神不過一瞬,他抬起頭,看到了自己壓中的賭注。
和深冬惡劣的天氣一樣,歡姐冷著一張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聽路行舟可憐兮兮地喊了聲「阿姨」,她才進來抽了張椅子坐在路行舟面前。
「分手。」
開門見山劈頭蓋臉,路行舟卻敢去迎歡姐的目光,語氣也相當平靜:「白子逸說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