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就巧在當時的社長們都愛搞事情。
那就搞吧。出活動方案、想方設法讓學校審批、定巡演計劃、排節目……輪到來R大的時候,十一剛過。
演出了幾個學校,各個環節早就一套流程走熟了。本來那次白子逸沒打算去的,偏偏管燈光的傢伙竄稀直接竄進醫院,白子逸就被拖去頂了班。
其實那天挺煩的,為什麼煩白子逸不記得了,他只記得是兩個節目中間空白的時段,舞檯燈光熄滅,音樂也暫停的那一瞬間,他掃到了人群中非常突兀的一道身影。
高高的,背很直,穿著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T恤。和周圍所有等著下一個節目而興奮的臉不同,他側身站著,遠遠又靜靜地望著。
順著那人的視線,白子逸看到了一顆非常閃亮的星星。
好特別。
那一眼給白子逸的感覺,像極了他早忘了在哪看到的一句詩——我的靈魂是日暮時分空無一人的旋轉木馬——是不具體、道不明、卻一下衝擊到白子逸的感覺。
真的太特別了。
於是暑氣將將退去的初秋,白子逸觀望著好似要和夜色融為一體、要和星星長相廝守的人,無意識地舉起了手機。
咔嚓。
快門一閃而過,那人恰恰放低下巴回正了頭。
那一整夜,好特別的第一眼就一直遊走在白子逸腦子裡揮散不去。不自覺的,他便好奇起來。
好奇那人為什麼會給他那麼濃烈的、別樣的感覺,好奇他在想什麼,又好奇是什麼讓他憂鬱著一張臉。
為了填充這些好奇,白子逸的腦劇場忍不住活躍了超多想像,然後這些想像繼續溜進他夢裡發酵,成了次日醒後他可遇不可求的靈光一閃。
那會正是白子逸準備參加電影節但又憋不出一個屁的時候。
於是偷拍到的照片立上了他的書桌,一天好幾個小時地對著好看卻不開心的那張臉,任由發散的想法一點點粘連。
一個月後,白子逸終於磨出了那個他極其滿意的劇本。眼淚汪汪地敲下最後一個句號,他摸摸陪了他許久的照片,莫名出不了戲地對還不知道名字的人心疼了一大把。
倘若緣分就只是這一眼,白子逸還真不一定會把路行舟記這麼久。可他和路行舟之間就同那十二聖卦一樣,偏偏被神仙安排得巧得不像話。
劇本上交,白子逸信心蓬勃什麼都料不到。他收起了桌上的照片,如常地上課下課,周末回家。
是結果快出來前的一個周五,老白髮工資那天。歡姐和老姐妹出門旅遊去了,倆懶漢不想做飯也不想吃自家的夜宵攤,便約了一起去十萬八千里遠的一家燒臘店。
那會老白的車白子逸暫沒獲得權限隨便開,燒臘店又和電影學院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只好先到了R大。
老白上課的教室外,白子逸百無聊賴地晃悠著等老爹下課。天氣很好,他踩著走廊上斑駁的陽光從這頭晃到那頭,遛達回來再路過老白的教書聲時,又是那麼隨意一瞥……
穿過大教室最中間的窗口,後排有個人撐著腦袋在夕陽下自顧自發呆,那張鬱郁淡漠的臉一下揪疼了白子逸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