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店員嫻熟打包,白子逸恍然明白過來,路行舟不是慫,而是在等一個特殊日子。
店面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出來時,白子逸問路行舟,「之前就是在這買的嗎?」
「嗯。」路行舟往右邊眺,「那個街口過去兩三百米,我在那讀初中。」
白子逸點點頭,想到什麼,他拉停路行舟,「你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白子逸往路行舟提著的袋子裡扔下剛買的玩意。
「這什麼?」
「煙花棒。」白子逸笑起來,「我的禮物。」
二十分鐘車程。
一直被緊緊牽著的白子逸在獨棟別墅前晃開了路行舟的手,後者愣愣後沒強求,只是囑咐:「等我一下。」
白子逸傾身抱一抱,「我就在這等你,不急。」
點點頭,路行舟轉身刷臉進了花園大門。
是他很久沒再踏過的草皮,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不過刻在最深深處的敏感和緊張依舊在這一瞬間囤積在了他存滿愛的盔甲外。
適應了好一會,他走進別墅內。
屋裡很冷清,阿姨不在,平常這天這個點應該會來的外婆也還沒有來。姜平平似乎沒起,路行舟猶豫在樓梯口,剛要往上邁,通向後側花園的玻璃門便被人從外側拉開了。
清早下過雨,濕乎乎的風往裡灌,掀著絲質睡袍的邊角,將姜平平夾在指尖的女士煙火星子旺了旺。
面面相覷,母子倆皆是一怔。
路行舟收回腿,看上去有些疲憊的姜平平則掐滅菸頭,仿佛沒看到他似的,進屋、倒水、坐在餐桌邊喝起來。
不知該說什麼,但路行舟跟了過去。
「怎麼?」還是姜平平先開了口,「活不下去了?」
好像一下看到了八年前盛夏夜面對路伯年的那個姜平平,只是那年小行舟覺得的帥氣,在此刻路行舟眼裡,卻全是重創後不得不立起來的倒刺。
從前的心疼,演變成埋怨和厭惡後,在這一刻成了同情。
路行舟沒坐下,他往桌上放下手裡的紙袋,語氣不咸不淡,「馮佳佳的事我聽說了。」
靜了靜,姜平平抱胸靠向椅背,終於正視起路行舟,只是斜向上的眼神依舊帶著審視。
「想看我輸?」她笑了,「你們怎麼會覺得我會輸呢?那項目漏洞百出就是踢給我背鍋的,我不讓她偷,不讓她那麼快平步青雲風風光光,現在捲鋪蓋走人的就是我。呵,年輕。」
嗯,年輕。
路行舟也不禁扯扯嘴角笑了笑自己,他也是天真,怎麼會覺得姜平平是在因為「背刺」這種事神傷呢?
「那恭喜您。」半晌,路行舟非常旁觀地開了口。
姜平平表情一滯,很快又哼笑道:「恭喜?你因為這事回來,應該不是想跟我說恭喜吧?」
很輕微的,路行舟聽出了咄咄反問里的難過。
確實不是為了這事回來的,路行舟否認了,然後他接上姜平平的目光,說:「我沒有想看您笑話的意思,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