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奉太子旨意,暗中護佑欽差賑災查案。」
「沒想到啊,你們來的如此之快,想來上任欽差遇刺,糧餉不翼而飛,也與你脫不了干係!」
「不、不是我。」席輕彥終於意識到了嚴重性,「我是賢妃娘娘的弟弟,席家二房嫡——」
對面高頭大馬上的人掏了掏耳朵,冷聲道:
「這些話,席公子還是留著見太子時再說吧。」
席輕彥拽著馬韁繩,身子發顫,牙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在如墮冰窖的現實面前,他心中的悔意瞬間滋生蔓延。
他為什麼要自作主張拉了餉銀過來,這下人贓並獲,他真的闖禍了,可能連賢妃都保不住自己了。
甚至,他為什麼要主動幫楚王做這事兒?
好好活著不好嗎——
此時正近黃昏,天邊一道暈黃,蒼穹昏暗,天地一線。
西北兵已經在縮小包圍圈,如莽莽大地上群狼圍捕獵物,氣勢狠戾,勢在必得。
面對西北兵終於展露出的獠牙,面對絕對的武力壓制,自家將領別說帶頭衝鋒反殺,就連下馬都差點崴了腳。
席輕彥率領的八百兵將倒戈卸甲,如被猛獸圍追堵截的羊群,潰不成軍,堪稱一敗塗地。
西北兵統領回去跟鄧泊匯報戰況時,鄧泊當即讓他們啟程,將席輕彥連著閩兵送入上京,聽候發落——
這可是楚王作亂的鐵證。
絕不能給楚王反應過來、追過來的機會。
統領領命而去,親自帶著三百精兵押送他們回上京。雖然只有三百,但已足以控制這些軟腳兵。此前示敵以弱,不過是為了「人贓俱獲」。
鄧泊這次身邊真的只剩兩百精兵了,但他絲毫不懼。
先不說楚王還沒發現席輕彥壞了事,就算發現,他現在更不能做什麼,相反還恨不得自己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否則他對著上京更是百口莫辯。
查案一事算是有了眉頭和交待,現下是賑災的問題。
錢是帶來了,但哪個朝代都不乏發天災財的。江南的糧倉雖然空了,但江南自古豐沛富饒,為大黎小糧倉,大糧商不知凡幾。
此時面對朝廷帶來的餉銀,他們跟見著生意場上的大主顧一樣,帶著糧食商會統一出來的報價,無視街上乞討的骨瘦如柴的平民,笑吟吟來到郡守府。
他們笑,鄧泊就跟著笑,甚至一齊吃了頓色香味俱全的膳食。
肉香味飄到府外頭,鄧泊都能隔著牆聽見快餓死的平民在外頭罵自己,說他是要斷子絕孫的狗官了。
民憤真的很洶湧,鄧泊嚼著醬香雞,深沉地想。
那邊糧商還在高談闊論,說著要給鄧泊多少多少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