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近日皇上龍體好轉,能說些話出來了,正巧借了此事。」
「到時,還要走一趟乾清宮。」
從乾清宮入手嗎?
宋翩躚瞭然。
宋渠是金尊玉貴的皇子,還是大黎現下看起來最像樣子的,太子病弱,宋渠便更有存在的必要了。
能扳倒他的,只有謀逆大罪。
「好。」宋翩躚輕笑了聲,「單憑月閒驅使,無有不應。」
春風花月般的笑撞進封月閒眼中,她心一顫,手下從未放亂的棋子放錯了位置。
周遭的棋子都被輕輕撞歪了,撞亂了,在錯綜複雜上的棋盤上,暈頭轉向,迷迷糊糊。
宋翩躚仿佛頗感疑惑,歪了歪頭,髮髻間,光點在白玉雲紋簪頭輕躍。
她左手拂袖,將右手伸過來,幫自己一點點將迷糊的棋子送回原位。
「沒想到月閒也有粗心的時候。」她說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而包容,如水般漫到封月閒身上。
而她的指尖白到透明,指甲籠著極淡的粉,如晚霞雲絮。
封月閒鬼迷心竅地伸手,好似去捉棋子。
黑白交錯的棋盤間是尚未歸位完的棋子,而在其中一抹瑩白棋子上方,兩隻同樣纖細漂亮、冰肌玉骨的手,說不清有意無意,湊到了一處。
玉石棋子是冷的。
但她的手有溫度。
許是因為病弱,宋翩躚的手泛著微涼,不太暖和,卻讓人極為舒服,仿佛柔膩肌理之下,是以玉石細細打磨成的這身美人骨,才會這般沁著涼意。
封月閒習武,自來體溫較熱,她心想,若是炎夏,將宋翩躚抱在懷中,定是極為舒意——
「月閒的指腹是有薄繭嗎?」
指腹?
封月閒抿唇,長睫一扇:「有的。」
她素來舞刀弄槍,最愛把玩匕首,怎會不起繭子。
她突然想到宋翩躚從前跟人說她是個粗人。
此前封月閒從不當回事,甚至覺得宮中的小公主是閒的發慌,才對自己評頭論足。
但在今日,她只覺得,在輕靈秀玉的宋翩躚面前,自己的確是不夠精細。
誰家女兒手上會起繭子的?
她斂眸,眼尾上掛上些許鬱郁,便要收回手去。
「想必練功定是極下功夫極認真了。」
嗯?
封月閒收手的動作一滯,抬眸望去。
宋翩躚茶色雙瞳清麗透澈,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旁人都未必有月閒這般的耐力,尤其閨閣女子,此前見你慣愛把玩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