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閒著海棠紅如意雲紋衫,拿了那長命縷給飲雪,讓她幫著系在臂間。
飲雪將她衣袖往上褪去,露出一截白瑩瑩的臂,邊手上動作,邊道:
「這長命縷是主子昨夜得來的?太子殿下借花獻佛?」
「嗯。」
飲雪嘟噥道:
「既是太子送的,主子肯定要系身上,太子何不讓雪青姐姐來,也能製得精巧些,才配得上您。」
封月閒一頓,目光落在長命縷上:
「為何說不是雪青所制?」
「您瞧,這結子上頭只有同心結,可雪青姐姐手極巧,花草人像字畫,日月星辰鳥獸之型,信手拈來。」
飲雪越說越不滿了,看那長命縷像在看丑東西:
「這樣一來,奴婢們給您準備的那各式長命縷都用不上了,全被這個——」
「這個就極好。」
「誒?」
封月閒指間撫過長命縷垂下的那截彩線,臂間還能感受到銅鏡涼涼的觸感。
她眸光清亮,如金屑沉眸,紅唇彎起淺淺的弧度,像盛了彎清甜溪水,又像蓄了醉人心扉的酒。
封月閒聲音如羽毛輕撓心尖尖,笑意輕輕,裹著冷媚:
「再好不過了。」
主子綻開十二分顏色,即使伺候慣的飲雪也不由看愣了,耳朵如螞蟻爬過,癢極了。
等她反應過來,早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待收拾齊全,到正殿同太子一同用膳,自家主子甚至破天荒的,主動給太子盛了碗白粥。
這是什麼?
大過節的暫時和解?還是禮尚往來?
飲雪百思不得其解。
宋翩躚也有些驚訝,但很快接過。
她此時在思索布置問題,今日楚王必有動作,金明池一行再謹慎也不為過,一個失誤,說不準任務直接失敗了。
如今任務進行到百分之六十多,若是此時失敗,就太可惜了。
宋翩躚吃著白粥小菜,思緒早就飛遠了。
等一回神,封月閒的神色又淡下來了,好似先前給自己盛粥的不是她般。
女人真的很難懂。
宋翩躚內心輕嘆,在一同上了車輦後,主動道:
「等等要見父皇,還有朝臣子民,想來少不得表現一番,以安他們的心。」
宋翩躚言語間暗示道,他們要做成琴瑟和鳴的樣子,才好讓大家滿意。
不管私底下如何,面子功夫要做到。
封月閒端坐,如冰塑雪堆的冷美人,她瞥了太子一眼,悠悠道:
「既然太子殿下要求,那便如此罷。」
宋翩躚覺得這話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車輦在宮門前與出宮儀仗匯聚,太子車輦只在皇帝的御輦後。
宮中沒什麼人同去,除了賢妃三皇子,便只有何婕妤母憑子貴,帶上小公主隨在後頭。
倒是朝臣來了不少,俱是今日端午賜宴的大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