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冰淡淡道:
「還請左侍郎先飲茶,殿下稍候便到。」
郭肅手動了動,挨上散著熱氣的茶水,手抖抖索索,心裡直發涼。
原因無他。
東宮對自己的身份竟不做隱瞞,這是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呢,還是即使他到外頭叫囂著,東宮也不懼了呢?
青衣侍婢轉身離去,將廂房掩上。
郭肅這才深深吸了口氣,在死寂中,陷入沉沉的思索。
在郭肅被晾著的時候,封月閒正在另一間廂房內,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匕首。
房中除卻飲雪,另一人是大理寺右少卿朱丘。
大理寺在封宸逸的統率下,一向被封家掌控的死死的,卻單留了個朱丘未清理,不時為他們所用,遞些誤導楚王的消息,也算是另一個意義上的「封家人」。
今日,是封月閒第一次,對朱丘露出獠牙。
朱丘跪伏在地,眼也不敢抬,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封月閒的一角絳色裙衫。
分明是極嫵媚的顏色,在他眼中卻帶著血腥氣般,懾人之極。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女子!
「……朱大人,可曾想明白了?」
冷媚如煙的聲音從上頭飄下來,稱得上輕柔,卻讓朱丘狠狠打了個激靈。
「這……您們閻王打架,我……我只是個小鬼,求殿下放我一馬,您和楚王,我都得罪不起啊!」
「大人說笑了。」
封月閒聲音淡淡,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如諦天音,飄渺冷漠,俯視眾生。
「若不是本宮將大人『請』到此處,待後日群臣宴上,大人得罪起東宮來,想必是不遺餘力的。」
朱丘額頭沁出豆大的冷汗:
「下官不敢,不敢!還請殿下——」
眼見視野里闖入一樣東西,朱丘看了眼,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這次飄下的,是封月閒擦拭匕首的那張帕子。
潔白的冰綃帕子,浸漫了大片猩紅的血,觸目驚心。
離得如此近,擦著朱丘鼻間,輕盈盈落到地上。
他甚至聞得見那股獨屬於血液的氣息,直湧入他鼻腔,讓他呼吸一窒。
「朱大人也知曉,本宮出自將軍府,解決問題時,不同你們翰林出身的。」
「可太子——不,是公主,公主是個惜才的,她勸本宮,說你們都是讀書人出身,自然明白道理。」
幾句話,聽得朱丘心裡忽高忽低,晃蕩個不停,沒個著落,只冷汗越冒越多。
「若是朱大人執意裝傻充愣,今日……」
封月閒話至於此,停了停,朱丘心神緊繃,接著就聽見一聲利刃劃破虛空的風聲。
只聽著,仿佛都能看到雪亮的刀身,並刀尖那點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