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这种事,怎可轻易告知封家!
如何不能。宋翩跹声量不大,却稳如磐石,她看了眼徐敬,目若深潭,成功让他闭了嘴。
封月闲很聪明,宫中不乏她的人,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能瞒一时是一时啊。
若不坦然相告,她心防如此重,更不会相信本宫。宋翩跹加重语气道。
徐敬一怔。
皇兄说过,要本宫相信她。宋翩跹和缓语气道,至于徐礼,皇兄曾告诉我,他与背后之人里通外合,东宫是留不下他了。
是我借了封月闲之手,除去了他。
这个消息对徐敬打击更大,但忠心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他压下眸中痛惜,恍然道:
意思是,您已经能让太子妃心甘情愿为您做事了?
他看向宋翩跹的目光带了丝敬畏。
这么快就降服了封月闲,换做是太子,恐也是做不到的。
宋翩跹顿了下,哑然失笑。
她没多做解释,有时让下属看不透自己,反倒更便于行事。
原身住处有芳若姑姑镇场,芳若姑姑是先皇后留下来的人,极为可信,有她守着,宋翩跹只要几天从密道回去一趟就可以。
太子昨日病重、不能下榻,没道理今天就精神了,宋翩跹还不能去养心殿露面,只好召暗卫首领骆辰前来。
太子,徐礼被带走后,不知所踪。骆辰见了她,先禀报要事,眉头紧皱。
禁军中定有封家的人。且势力极大。
宋翩跹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大黎除了这张龙椅和宫殿,还是这一家人住着。其他的千疮百孔,处处漏洞。
是封月闲的人,总比是楚王的人好。宋翩跹心态很稳。
这事不急,封月闲又不会杀了自己,迫在眉睫的是前朝之事。
楚王得知这档婚事,作为反派担当的他,少不得给东宫和封家找点麻烦,跟新婚祝福似的准点到。
东宫这边,太子监国,楚王无非就是膈应人,拿几个太子党的地方官员开刀,一阵弹劾。
封月闲那边,因地位相对对等,两边撕得不轻,每天中书省那都能收到一沓子互相扯皮的奏折。
封月闲对这些事应对自如,没让楚王占到半分便宜,甚至还狠狠反击,扳倒了楚王一党中的吏部侍郎,换了自己人上去。
但封月闲怎么也没想到,恩师会在京城边上出了事。
封月闲聪颖异常,自进女学起,才女之名远扬,后拜入名满天下的大儒孙清门下。
出事的就是孙清。孙清有登山望高的爱好,于西山登高时遇害。
宋翩跹在东宫东侧殿的小书房见了骆辰,吩咐道:
近日楚王动作太多,传本宫旨意,让京军好好巡一巡周遭,莫让人空造祸患。
骆辰知她身份,拱手道:是南军还是北军?
恐宋翩跹不明白区别,骆辰道:北军统领是谢家子弟,南军统领李放则是楚王心腹。
谢家宋翩跹回想了下资料,是封家极为得用的,与封家同为西北军出身,十分悍勇。
合着老皇帝一顿操作,上京周围的兵力没一点在自己人手中的。
宋翩跹按了按额角,道:北军。
西山寺那边,总是有人求香拜佛的,人多杂乱,让他们多多留意。她似不经意提道。
是。骆辰领命而去。
太子妃呢?骆辰离去后,宋翩跹问雪青。
太子妃的侍婢入宫了,正带着她们清点物什入小库房。
被惦记着的封月闲,此时正在把玩一把其貌不扬的匕首,被召入宫的饮雪、饮冰两人,则指挥着宫侍清点造册,再归入库房。
二饮自幼跟着封月闲,感情很是好,饮雪性子活泼,手头事忙完后,提着茶盅给封月闲倒茶,问她:
太子妃,太子去哪儿了呀?
你找他干嘛?封月闲瞥了她眼。
太子允我们入了宫,自该道声谢才是。饮雪笑嘻嘻,若非太子,您连匕首都带不进来呢。
他不需你道谢。封月闲动作一顿,淡淡道。
正说着,外头传来动静,宋翩跹走了进来。
她此时扮作男子,一袭月白常服,面如春玉,虽有些苍白病态,气血不足,却愈显风流写意,如天上谪仙。
饮雪跟着封月闲,整日看得都是武将,哪见过如此文弱俊美作风,竟看呆了,一时忘记行礼,封月闲睨她眼,不轻不重清了清嗓,才将她惊醒。
好在宋翩跹打着和封月闲交好的意思,内芯又是个现代人,不多计较,她找封月闲是说正事来的。
人都退下后,宋翩跹笑道:
我听闻楚王最近动作颇多,总觉得该做些什么,便吩咐下去,让京军巡视一圈。
点的是北军。
封月闲挑眉:这可真是给他们找事做了,京城周围向来太平无事,但操练操练也无妨。
如此听来,是我故作聪明了。宋翩跹作恍然懊恼状,我未曾接触过政务,往后还要月闲多多提醒才成。
是啊,这小公主不通政事,自己少不得指点一番。
封月闲抿了口茶,合着宋翩跹熨帖的话,但觉通体舒泰。
她正要摆出好好教导小公主的模样,就听宋翩跹道:
想来上京周围应是稳妥的,楚王再如何,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动什么手脚。
我还让北军巡视西山寺附近,没得惊扰香客,想来还是算了。宋翩跹说着,抬首就要唤人,瞧着的确是收回旨意的意思。
封月闲本还未察觉什么,越听神情越为收敛,下意识道:
慢着。
嗯?
宋翩跹回头看她,眸中压着丝笑意,但凝眉的封月闲并未发觉。
在宋翩跹提到西山寺之时,封月闲宛如猛兽敏锐的直觉发挥效用,四五息思索后,她骤然道:
今天是初一。
不错。宋翩跹颔首。
每月初一和十五,自家恩师孙清都有登山望远的喜好。而他最喜去的,就是西山群中一个八角亭
封月闲轻轻嘶了口气。
她怎么没想到,她竟没想到。
万一楚王真对恩师下手,当成这次大婚给她的警示,她万死不足以谢罪。
北军要巡,西山要查。封月闲沉声道。
嗯?宋翩跹啜茶,为何改变主意了?
封月闲看向她,眸如寒星,可宋翩跹的眉眼隐在氤氲茶汤后,如云雾染过,柔柔徐徐,看不真切。
真是误打误撞?
以宋翩跹的身份,真能注意到这些吗?
她虽对师父十分孺慕,但近些年重心都在朝堂之上,武将之中,已多日未曾与师父再会,才会在此时疏忽。
连她都会忘却的事儿,宋翩跹竟能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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