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執意要住校，我也不會攔著你。」顧昭站起身來，「至少讓我送你回學校。」
紀蘇抿了下唇，心底湧起一絲歉疚感。
*
黑色奧迪停在A大校門口，顧昭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遲遲沒有動作。
紀蘇等了一會兒，默默解開安全帶下車。
顧昭也下了車，從後備箱取出行李，沉默地拎著往校門口走。
建築系期末考試考得又多又雜，基本上是最後一批考完的，學校里只剩下三三倆倆留校的學生。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道上，紀蘇思緒紛亂，一時誰也沒開口。
突然間，耳畔響起低低的問聲：「紀蘇，你很討厭我嗎？」
紀蘇心尖一顫，脫口而出：「我當然不討厭你。」
顧昭側過臉：「那你討厭我親你嗎？」
紀蘇想說討厭卻說不出口，耳尖又紅了。
顧昭停下腳步：「不討厭？」
紀蘇眼神落在地面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顧昭微一挑眉：「不討厭，那就是喜歡？」
紀蘇直覺有陷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埋頭繼續往前走。
顧昭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帶著他轉過身，繼續逼問道：「到底討厭還是喜歡？」
紀蘇眼神躲閃：「我不知道……」
顧昭掐著他的下頜抬起來，低頭親了一下紅紅的唇。
紀蘇怔怔地仰著臉，大腦有些眩暈。
這個吻不同於前兩次的如狼似虎，純情得不可思議，反而更能感受到藏在吻里的珍惜和愛意。
「喜歡我親你嗎？」顧昭又親了他一下，唇貼著唇，低聲問道，「喜歡嗎？」
紀蘇閉上眼睛，聲音艱澀：「顧昭，其實我也很害怕。」
顧昭往後退開一點：「那你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紀蘇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寬平的肩上。
片刻後，他輕聲回道：「我怕我不值得被喜歡，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還怕最後一切都會變得面目全非。」
他的父母是高中同學，紀正海高中時就對蘇玥藍一見鍾情，一路追到同一所大學，最終到底打動了心上人。
兩人畢業後修成正果，從校服到婚紗的愛情，所有人都讚嘆好一對金童玉女。結婚後，他們生的第一個孩子，分別取了雙方的姓氏作為名字，象徵著他們愛情的結晶。
可誰能想到，這段婚姻僅僅持續了六年，最後收場時甚至鬧得一地狼藉。
他記得父母離婚前半年吵得最凶，互相指責，互相抨擊，什麼話難聽就說什麼話，什麼話扎心就說什麼話，不像是相愛多年的夫妻，倒像是憎惡至極的仇人。
令人艷羨的愛情成了一場笑話，作為這場愛情結晶的他，也成了一個累贅。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顧昭皺了皺眉，捧住他的臉抬起來：「紀蘇，你值得被喜歡，我也不會後悔。」
紀蘇搖了搖頭：「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