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華過去蹲在他身邊,用食指蹭了蹭天竺葵的花瓣,柔軟細膩的觸感,「我很早之前,碰到過一個隱士,她不大理人,那會我還小,脾氣也倔,覺得她輕功好就追著去,她跑一炷香,我跑一下午。」
說著她不好意思般揉了揉鼻子,接著道:「後來她被我煩得厲害了,同意教我,想要我學完趕緊走。」
沈槐安雖然還是沒抬頭看她,戳泥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她便清楚的知道他在聽,「她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個喜歡的物件兒都沒有。」
「好像,她準備下一秒就乾乾淨淨地消失在天地間。」
「除了偶爾的指點,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大理睬。後來我學會了她的本事,跑得比她還快了,她說沒什麼可以教我的了,就讓我趕緊走。」
臨街的酒樓里,鶴華坐在二樓窗沿上支著腿,靠著窗,見遠遠襲來一人影,鬆了眉眼大聲招呼道:「這邊!」說罷就坐回屋內。
奔襲地黑影一頓,轉頭朝她疾馳而來,近了是個扎著高馬尾,著褐色短打勁裝的中年女人,她三兩步踩著樹幹,使勁一躍,騰空而起,抓住樹枝扭身一轉,從窗中進入。
卸了力道,她坐在鶴華對面,就著酒罈悶了一口,沙啞的聲音響起,「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你別跟著我了。」
鶴華側頭看向窗外,說道:「一會要下雨了。」
女子不語,只大口大口地喝著酒。
「等雨過了,我們就散了吧,今兒這趟算餞行酒。」
已過子時,春雨淅瀝,雷聲轟鳴。鶴華把玩著酒杯,靠窗低頭瞥見樓下街巷行人行色匆匆,她有些醉了。
「你為什麼不歇歇呢?」
「結緣,只會徒增傷感。」女人眼眸惺忪,第一次回答了她的好奇心。
「後來呢?」沈槐安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拉出來。
鶴華笑道:「我醉了,就睡著了!醒來後她就不見了,最可惡的是居然沒結帳,走的時候還提了兩壺春日醉。」
沈槐安被她故作不忿地語氣逗得一樂。
「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誰,也不知道她來途歸路。」她微微一頓,「可我就記得她說的『結緣,只會徒增傷感』,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隱隱有了她的影子,我開始牴觸與人、與物的接觸。」
沈槐安側頭,清凌凌的目光看著她,「你不像。」
「我不是。」鶴華笑著搖搖頭,聳聳肩說道:「我後來想通了,怎麼可能有人會徹底孑然一身呢,雁過留痕、風過留聲,石頭在天地間都得留點印跡。」
「緣起緣滅,心中都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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