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哼了一聲,也是少年心性,不肯服軟,撇過頭看見劉老爺他們走出船艙,便急忙上去行禮。
小書童頓時不滿地嚷嚷:「你怎麼不認輸!我家少爺說了,輸了沒什麼大不了,輸了不認輸才害臊,擺著個臭架子不是君子所為!」
這話說得有趣,賀洗塵向來是想到就做,看了氣鼓鼓的小書童一眼,喊道:「不知閣下能否與我一比?」
「閣下」兩字叫得小書童心裡那個舒坦,當即清了清喉嚨,學著少爺的樣子背著雙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行嗎?」他質疑地看向賀洗塵的雙腿。
「試一試便知!」賀洗塵也不惱。
兩艘航船並排行駛,相差不遠。小書童說道:「我倆同時扔出銅錢,由眾人公證,看誰打的水漂又多又遠。」
賀洗塵將手中的銅錢拋起又接住,點頭:「行。」啞女的眼睛跟著銅錢上上下下地轉,心痛得不得了,打水漂就打水漂唄,拿什麼錢!
嚴謹的老學究當起裁判,瞧著雙方做好準備,喊道「開始」,便看見兩枚銅錢同時飛出,擦著水面跳行。
「一,二,三,四,五……」眾人齊齊數道,數到十七的時候,便見小書童那枚銅錢沉入水底,而賀洗塵的銅錢依舊往前漂去,直到第三十下才隨著一下沉悶的聲響沒了。兩條船上的人都歡呼起來,不見絲毫嫌隙。
「好厲害……」小書童瞪大了眼睛,接著做了個揖,「是我輸了!」他倒是認得乾脆利落。
能與小孩子較真的天底下也沒幾個,與小孩子較真後取勝還沾沾自喜的更是少而又少,偏偏賀洗塵便是這樣的人。他得意地抬手:「承讓。」啞女偷偷地踩了他一腳,等一下不給你買書了!
小女孩和甲子崇拜地看著賀洗塵,那邊的小書童喊道:「你等等,我去叫我家少爺!」
打了小的還惹出一個大的?
賀洗塵來不及制止,便見他跑進了船艙。
一直沉默的施劍臣忽然上前一步:「我們也來比一場。」
「行啊。」賀洗塵到沒想到這個一本正經的少俠會提出這種幼稚的比試,卻見施劍臣搖頭:「不是打水漂,是比武。」他是個武痴,一心鑽研武道巔峰,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方才賀洗塵那一手打水漂十分漂亮,不禁見獵心喜。
賀洗塵還沒說些什麼,啞女便攔在他面前,眼帶敵意地瞪著施劍臣。劉老爺「這這……」地遲疑著,左看右看,不知如何是好。
賀洗塵不慌不忙地拉著啞女的袖子,他知道施劍臣沒有壞心:「船上不方便,總要等到岸上,現如今,」他沉吟了一下,指著左岸青山上橫向露出的酸棗樹,「我們便來比比看誰先打中最上邊的青棗吧。」施劍臣只望了一眼,點頭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