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亭沒有理會陸子元的叫囂,她早就習慣了這位武林盟主的幼稚。傾身撥弄了下燈芯,她輕聲細語問道:「奴也想聽聽看,公子要如何偷我的心?」那波光瀲灩的眼珠撇了他們一眼,施劍臣登時被茶水嗆了一下,拍著胸口咳得臉色發紅,襯得端坐的賀洗塵更加鎮靜。
「今夜貿貿然打擾姑娘,確也是為了岐枝館的試題而來。不過偷是偷不了了……」一開始他是打算來個旁門左道使個迷魂術,現如今被人抓個正著,再說破便沒意思了。
陸子元輕哼,撇了撇嘴。
「那公子要如何是好?」東亭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仿佛振翅的蝴蝶。
「以我這一顆真心,來換姑娘的真心,如何?」賀洗塵娓娓道來,他姿容俊美,斂目含笑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眼睛。
東亭似是怔了怔,似是不解,嘴裡拖曳出一個「嗯?」字。
「姑娘什麼都不缺,姑娘缺一個朋友麼?」賀洗塵問道。
陸子元率先得意地說道:「東亭已經有我了,不稀罕你。」
「少莊主不是朋友,是恩人。」東亭沒有理會陸子元陡然哀怨起來的臉色和連番的質問,沉吟了一下,嗤笑一聲,驕矜地說道,「你若是想與我相交,便舍了那黃金百兩,那才算真心誠意。」
「那便舍了吧。」賀洗塵沒有絲毫遲疑,灑脫異常,「不過可能要委屈劍臣了。」
施劍臣尚且還在疑惑話題怎麼轉得這麼快,就見三人齊齊望來,梗了一下,淡然答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要是比武的話,他還能爭一爭,但這勞什子的美人心,他本來就不抱任何期望。
反正華山都赤字那麼多年,也不在乎再多赤幾年。華山之巔滿懷期待的師父要是知道他這麼個想法,恐怕得破口大罵逆徒!
「回岐枝館的答覆我不會寫上你的名字。」東亭說道。
「那便不寫。」
「你不會得到一絲一毫的回報。」
「交朋友本來也不是為了回報。」賀洗塵無所謂地喝了口冷茶,
東亭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這時才顯現出幾分少女的嬌憨來。
她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人。哦,還是有一個的,一直哀怨地看著她的陸子元算一個。
當年東亭聲名不揚,被倚春樓的媽媽送上台拍賣的時候,還只是浪蕩的萬劍山莊少莊主陸子元給她贖了身,卻不帶走,只是說一句「你長得這麼好看,在台上故作從容,我看了實在可憐」。東亭無依無靠,沒有離開倚春樓,陸子元得空,有時便來看她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