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提爾回憶了一下手術過程,說道:「在手術台上沒有知覺,」他虛握住手掌,「但下來之後可以明顯感覺到疼痛,力量、速度、體力都下降許多。」
「確實有這個可能,腺體分泌的各種激素雖然少,但對身體的作用很大。」賀洗塵沉思了一下,抬起頭來忽然笑道,「果然,二年級的頭名不是那麼好當的。」
提爾摘下眼鏡擦了擦 ,撇過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頭名?」
「你連摘除腺體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有什麼你做不到?」賀洗塵反問。
「有哦,」奈姬忽然笑眯眯插話,「提爾怕蟲。」
賀洗塵挑了下眉,戲謔地看向有些羞惱的銀灰發騎士。
「殿下!」
奈姬捂住嘴,寶藍色的眼睛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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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 ,你要善良,勇敢,要保護弱者,保護那些需要你的人。」金子一般燦爛、柔軟的長髮垂下來,蒼白的女人溫柔地撫摸著趴在她膝蓋上的兒子的臉頰。
「我會善良,會勇敢,會保護所有人。媽媽,你也要快點好起來。」小孩軟糯地說道。
女人壓下哀傷的笑容,道:「媽媽愛你,媽媽愛你……」
那頭美麗的金髮忽然一根根落滿地,趴在她膝蓋上的小孩沉沉睡去。
林德猛地從夢中驚醒,不知何時起已經淚流滿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掀開被子赤腳打開門,跌跌撞撞地跑向迴廊另一頭。
掃樓活動已經結束了,公寓樓又重回安靜。地板的冷氣通過腳底傳到他的心臟,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出曖昧不明的光芒,讓他有種仍舊身處幻夢的錯覺。
0315,0314,0313……0309!
林德把門敲得怦怦響,隔著三個房間都能聽到聲音,但他始終等不到房門打開。
他又想起那個吵吵嚷嚷的葬禮上,純潔的白玫瑰堆在水晶棺里,紫羅蘭的絲巾蓋在那個終其一生都在忍讓的女人臉上,她到死都要以紫羅蘭家族的Omega入土。她從來沒有一天是自由的。
「媽媽,對不起……」林德的聲音飽含愧疚與痛苦,苦澀的潮水洶湧彭拜將他整個人淹沒。
咔噠一聲,門忽然開了一條小縫,一雙惺忪的睡眼半眯著,聲音睏倦:「小少爺啊……怎麼了?」
林德愣了一下,無措地後退一步,眼睛閃了閃,臉上的淚痕已經風乾,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賀洗塵迷迷糊糊地把門打開,招呼道:「你先進來吧,有什麼事嗎?」
「不用了。」他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你、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