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鈞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下,手往前一揚:「我們上!」徐衍不願意去醫館,硬撐著就是要上去砸場子,眾人無法,只能隨他去。
樓梯被踩得嘭嘭響,茶樓的夥計害怕地躲在掌柜的背後,抖抖索索地問:「掌柜的要怎麼辦啊?他們要打起來了!」
「怕什麼怕?」掌柜的抹了下兩撇八字鬍,算盤打得啪啪響,「等一下誰勝了,就派人去他府上討桌椅茶水費和裝修費。」這掌柜的也是個怪胎,年輕的時候到處求仙問道,百覓不得,就在長安開了家茶樓,還取了個非常江湖的名字叫「仗劍軒」,據說仗劍軒的說書先生每次講的仙俠話本就是他的手筆。
掌柜的算完等會兒的損失,確定可以敲上一筆後滿意地揚起笑容,望著一個個怒髮衝冠的小少年就像待宰的小肥羊般可口。忽然笑容一斂,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去瞧那夾在人群中的某個身影,卻只能捕捉到青衣後擺搖曳,轉入二樓,不見蹤跡。
眼花了吧,哪裡會有神仙一樣的人物,就算是被整個長安城的小郎君惦記著的宋明月,也不過爾爾。
他沒有多想,開始構思話本的內容,上一回剛講到「道觀少年初入人間世,打臉狂妄世家子弟」,市場反響很好,這一回就來個「化干戈為玉帛,行俠仗義斗惡霸」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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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里個個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仗劍軒不是可以久待之地,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空曠的二樓雅座只剩劉熙一伙人,角落裡還有一個老人家抱著插滿冰糖葫蘆的草把子縮成一團,顯然也是被擄來這裡。
劉熙老神在在地逗著賣書的小郎君,沒有將國子監眾人放在眼裡。
笑話!他帶了那麼多打手不就防著這一天嗎?他也不怕把事情搞大,再怎麼胡鬧,也絕不會有他吃虧的份。
「吃糖葫蘆,你不是想吃嗎?」他拿著一串冰糖葫蘆送到小郎君嘴邊,小郎君卻冷淡地撇過臉。劉熙也不氣,深情款款地盯著他的側臉自己咬了一顆。
嘶!好酸!
蹬蹬蹬的腳步聲漸近,劉熙喝了口碧螺春,看也沒看便不遺餘力地挖苦道:「楊鈞,你這次來得可真快。」
楊鈞沉著臉擋在眾人前面,冷笑道:「我要是來晚半步,世子爺怕不是要把徐衍打殘?世子爺出手未免也太狠了,可想過徐尚書不會善罷甘休?」
「那老頭兒要是敢參我一本便去參,還怕他不成。」劉熙往黃梨木椅上一躺,氣勢卻沒弱上半分,他身後的魁梧打手上前一步,一個頂倆,氣勢洶洶。
「劉熙,做人留一線,把在場的諸位都得罪了對你沒有好處。」
劉熙卻不甚在意地搖著扇子,一派浪蕩作風:「道理我都懂,但是徐衍讓我不開心了,那我就只能讓大家都不開心,於我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好處。」他輕慢地抬起下巴覷著面色鐵青的楊鈞,「上次你搶了我看上的湘妃竹扇,今天順道把帳清一清。」
「真不巧,那把扇子被我賞給府里的小廝了,你想要便自己去討要吧。倒是世子爺,聽說王爺將您禁足半月,算算日子,大概還沒到時辰吧。」楊鈞反唇相譏,卻見對面狂妄跋扈的劉熙忽然一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這邊的方向。
不好!
楊鈞忽的意識到什麼,猛地變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