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對心上人動粗。」
「那你隨意。」賀洗塵呵呵,不再留手,右腿屈起直取對方下盤。劉熙一退再退,最後被逼到欄杆旁,臉上的掛彩隱隱作痛。
「我不能白挨揍啊,你至少要告訴我名字吧!」身處絕境他竟然還死性不改,這種大無畏精神讓賀洗塵不禁產生甘拜下風的敬佩感。
「在下李不易。」他爽快地報上家門,同時一個擒拿手將人拿下。劉熙反手推過去,打磨光滑的地板積著一灘茶水,滑不溜秋,他腳下借不到力,踉蹌著站不穩,忽然直挺挺往後倒去,倒栽蔥往下墜落。
不可一世的世子爺眼中滿是驚惶不安,那身張揚的紫衣在賀洗塵面前飛梭而去,紫衣上琳琅的蔓草紋好像伸出堅韌的枝葉,團團繞繞纏上他的手。
「靠!快來幫忙啊!」千鈞一髮之際他往前一撲抓住劉熙的腳脖子,膝蓋抵住欄杆,發出悶響,他咬牙吼道,額角憋出了青筋。
「快快快!」眾人也被這橫生變故嚇到,七手八腳終於把掛在半空的劉熙拉上來,一片狼藉中齊齊鬆了口大氣。打架可以說是少年血氣方剛,但墜樓可不是用一句「小孩子玩鬧」就可以蓋過去的小事。
劉熙狼狽地靠在欄杆上喘著粗氣,玉冠髮髻鬆散,嘴上還是騷話不斷:「不易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咱們擇個良辰吉日便把婚成了吧!」
賀洗塵聞言只是一笑,對怒目圓睜的國子監生們使了個眼神:「此時不上更待何時,揍他!」
劉熙瞪大眼睛,咦咦咦,不是已經停戰了嗎?
「停你個死人頭!」回答他的是楊鈞砂鍋大的拳頭,眾人又鬧哄哄地擠成一團,你一拳我一拳,怒罵聲和劉熙的痛呼聲響徹樓宇。
賀洗塵坐在旁邊笑得暢快,忽而對坐在他對面卻意外沒有加入群毆的徐衍得意地眨了下眼睛,小屁孩卻撇過頭「切」了一聲。
嘖,真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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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劉熙揍成和徐衍一樣的豬頭之後,國子監少年們總算出了口惡氣,仿佛臉上身上的傷都不痛了,一口氣能吃五碗飯。不知在誰的提議下,眾人稍微正了正衣冠,便徒步走回國子監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上課。
「你……你沒事吧?」徐衍瞥了眼賀洗塵奇怪的走姿,彆扭地問道。
「還活著。」被眾人團團圍住的賀洗塵沒個正形地咧嘴笑道,膝蓋剛磕上欄杆時還不覺得痛,現在閒下來反而痛得一抽一抽的。
「李公子要不要靠在我身上?」曲令芳看起來靦腆害羞,卻意外地主動。
賀洗塵看其他人也一副意動的模樣,立刻擺擺手拒絕道:「不必了,回到國子監我會跟教諭請假,回家處理一下。」
眾人的精神頓時萎靡下來,好像把劉熙揍一頓也沒那麼可值得高興。
「哦對了,大家都是同窗,就不要叫什麼『李公子』了,聽著怪生疏的,叫我不易吧。」賀洗塵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