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明月白玉還是勞什子鬼玩意兒,都比不過我身邊這位李仙兒!
賀·李仙兒:……
楊鈞等人不說話的時候皆是煊赫少年,貴不可言,賞心悅目,很能唬人。眾人遠遠地便對他們這一身氣度讚嘆不已。
「沒想到今年國子監也來湊熱鬧。」劉祁擅引箏,素來喜靜淡泊,卻也知道雲起和國子監之間的嫌隙。
十年前雲起名聲鼎盛,門下弟子不懂收斂,招搖自傲,口出狂言,得罪了當時還在國子監讀書的徐祭酒。徐祭酒從小脾氣不好,當時立刻闖過三個關卡,奪得獨山玉,往地上一摔!
一摔就是三年,如此,國子監正式和雲起書院結下樑子。
今年國子監上來,怕又要攪起腥風血雨。劉祁想道 ,苦笑著搖了搖頭——我自身都難以保全,這些事情又與我何干?
他端起案桌上一杯清酒,抬頭望向漸近的青衣學子,忽的手一抖,琉璃杯盞中晃出幾道水紋,攪碎了他的眉眼。
酒席上摔杯聲、咳嗽聲、驚嘆聲,一時齊發,失態者比比皆是。
薄粉輕紅的杏花在風中搖曳,枝繁葉茂,萬點胭脂漱漱落下掩住迤邐的小徑。青衣公子們中間的少年郎君肩上沾著一片粉白花瓣,無端將人襯得溫柔多情起來。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主持宴會的范惟正雖年近花甲,但聲若洪鐘,眾人方才如夢初醒。
楊鈞等人豈不知他在夸賀洗塵,竟然也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恭敬地對他行了一禮。曲令芳見賀洗塵還直挺挺地左顧右看,連忙揪了一下他的袖子。
這可是文壇宗師啊!怠慢不得!
賀洗塵當即行雲流水地躬下身,至於其中有多少誠意便不得知了。
范惟正泰然受禮,道:「少年英才,今年的國子監不可小覷啊。知行,開始吧!」
張止衣袍一振,端坐琴前,沉聲問道:「你們誰先來?」
「晚輩李不易,請前輩賜教。」賀洗塵往前一步。
張止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番,心中閃過洛神賦長恨歌登徒子好色賦,面上不露分毫:「也不要說我欺負小孩,李家小子,你喝過酒嗎?」
「下湖鎮的「三杯醉」我能喝到七杯醉。」
「好!」張止拊掌大笑,「老夫能喝到八杯醉,倒略勝你一籌。如此,我來彈一曲《酒狂 》,你能和上,便算你贏。」
賀洗塵撩起下擺盤腿而坐:「請賜教。」
日光和融,積雲山上,亭台樹下,眾人皆正襟危坐,凝神細聽。張止的琴技在這裡排不上名號,但也屬一流。聽其音,潺潺如流水傾瀉而下;品其境,似途經竹林,見一豪放書生手拿酒壺,醉倚其間。
賀洗塵巍然不動,忽然左手按琴,右手勾弦,一聲錚響,大刀闊斧闖入琴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