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霜,好風如水。豐樂橋上,兩人在橋中央會合。
「宋大人,你沒事罷?」賀洗塵偷偷摸摸把臉上的面具錯開,露出半張白淨的臉和一隻明亮的眼睛。
「我沒事……李公子也沒事罷?」
「自然。」
宋嚴頓時高興起來,心中的憂慮一掃而光:「我想李公子不是那般迂腐之人,還是別叫我宋大人了,便叫我……」他想了一下,「便叫我「得之」,在下宋嚴,表字得之。」
賀洗塵意外地挑了下眉,心想今晚也算共患難了,這傻明月天真直率,輕易就掏心掏肺,還好是遇到他,要是別人,被騙財騙身騙心也不一定。
「那不易就卻之不恭了,我暫時還沒有表字,不過師父給我取了個別名「蓮動」,得之可喚我蓮動。」
寒山觀里不是所有人都能授籙入道,像賀洗塵這種塵緣未盡的更別提了,連個正經道號都沒有,賀洗塵的師父便一一給他們都取了個別名。此時賀洗塵也沒料到,他家那個沒讀幾年書的老李頭會直接拿「蓮動」做他的表字。
各式各樣的河燈閃爍著溫暖的光浮滿豐樂橋下的江面,燈上大多有一條紙箋,上面或寫著美好的祝願,或是衷心的祈求。頑皮的小童呼朋引伴,揣著一兜石子把河燈打得搖搖欲墜,被利落幹練的小郎君叉著腰怒喝,頓時一鬨而散,落荒而逃。
「啊啊啊!惡阿蕤來了!快逃!」
「哈哈哈哈!」
倚在橋邊的賀洗塵大肆嘲笑。
「蓮動,收斂一點 ……」宋嚴頗有幾分無奈地提醒眼前這個無聊透頂的傢伙。
「潑他水!」小童們跑都不跑了,蹲下身以手作瓢,把水揚得高高的。
「欺負人啊!」賀洗塵深覺不公平,袖子遮在眼前,一邊大喊,「哇,阿蕤公子又來啦!」
小童們一驚。
「不要怕!他在嚇我們!」
轉回頭來,橋上的兩人都找不著影子了。
賀洗塵仗著沒人認得出他,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得之,時間還早,那便再逛逛?」
宋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恰好走到彎曲的樹梢後。
「仗劍軒的戲還沒唱完,蓮動要去那裡看看麼?」
「走起!」
兩人走進熱鬧的人海,雙手抄在寬大的袖筒內,往鑼鼓喧天的茶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