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倏地一頓。
再也不會有人回應他,嘴裡喊著「來了來了!」像一陣掠過竹林的風,跑出將軍府的後門,跳上騾子後的板車。
他沒有保護好他的少爺。
他的少爺死了。
*曲令芳
「徐季凌,怎麼我從山裡出來後長安城都變了個樣?哎我跟你說,我找到隱居在山中的藥王后人!他丫的那驚險!那刺激!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不跟你說了,我找蓮動去!」
「……徐衍你別騙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哦——」曲令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家了,我爹還在等我呢。」
他背著竹簍,竹簍內小心盛放著一株穠艷的重瓣鬥雪紅,不顧徐衍的呼喊,咬牙走去將軍府,無聲地淚流滿面。
*丑兒
黑貓丑兒的肉墊顏色比尋常的貓要深些,因為上面有賀洗塵心血來潮給他塗上的胭脂,走起路來留下一路的梅花印。時至今日,阿緋還總會拿胭脂給它塗爪子。
丑兒吃完飯,照例跳上窗戶沿對外面喵喵地叫。
阿緋撓了撓它的下巴:「他不會回來了。」
就像仗劍軒里唱的戲文一樣,李家李公子,是武曲星下凡,歷經劫數後,自然回歸仙位。
*江浸
「沒想到啊,最後竟然是你出賣我們!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跪在地上的江浸垂著眼皮,無動於衷:「范師,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你敢說你做的都是「道義」?你敢說你沒有一絲私心?為了那個該死的李不易,你變成了這般無情無義之徒!」
江浸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堅毅:「范閣老,慎言!」
「好啊!宋嚴也這樣!你們都這樣!」范惟正怒極反笑,「普天之下,唯有太子才是正統天命,亂臣賊子,也敢肖想!」
「……道不同,不相為謀。」
江浸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最後深深地伏下身,拂袖而去。
插在青花瓷里的梨花枝枯萎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木條。江浸還是每天都給它換水,仿佛換得勤一點就會起死回生一樣。
*劉祁
夜色穿過雕刻成合歡花的窗欞,灑進福寧殿。
劉祁睡得不是很安穩,夢中有一個人在煙波瀚渺的江河邊問他:「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七弦兄,還是六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