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蘞子面帶羞怯,低頭抱著酒罈子,纖長柔韌的脖頸線條美好如春山,溫溫柔柔說道:「全聽哥哥們的。」
兩人的手指碰觸,最後悄悄勾在一起。
幾個哥哥相視一笑,賀洗塵隨即說道:「那我這兩天可得多賺點錢才能給你們買賀禮。」
抱衡君神色變化萬千,最後痛下決心大義凜然道:「那我也不上青樓了,攢點錢!」
「哼!窮鬼!」有錢人柳寧抖了下衣擺,桀驁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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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集市上人海川流不息,各式各樣的攤販吆喝著,招呼著,賀洗塵置身其中,老神在在地輕搖扇子,一邊賣字。他找柳寧借了一千兩銀子置辦賀禮,現在正在努力賺錢還債。
長得好看的人總能在某些小事上占到些許便宜,許多人都願意到他攤前看一看。
盧照憫照常指著掛在架子上的一卷《三峽》問道:「十七文錢賣不賣?」
「三十文。」賀洗塵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擺了三天攤,這書生從十五文錢開始喊價,賀洗塵不賣,便每天都來,每次只加上一文錢,賀洗塵都忍不住誇他一句好耐性。
盧照憫囊中羞澀,渴望地看了眼字幅,說道:「太貴了。」
賀洗塵把扇子放到桌子上,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他聽:「筆、墨、紙,這些加起來都不止十文錢,在下只賺些潤筆費養家餬口。老兄你砍得這麼狠,我要這樣子做生意,肯定賠得血本無歸。」
盧照憫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家裡窮,摳習慣了,就是遇見喜歡的東西,也忍不住精打細算。
「要不這樣,您說個數,便宜一點,我往後還來您這買。」他好聲好氣地商量道,「我是真的喜歡您的字。」
盧照憫讀書天賦不高,明年的童試再不過,只能棄文從商。讀書太燒錢,家中尚有老母和賢妻,怎麼也不能讓她們餓肚子。但這幅《三峽》寫得實在妙極,即使他早已心灰意冷,也不禁見之心喜。
賀洗塵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衣服舊而整潔乾淨,人雖一臉精明相但掩不住眉宇間的正派。
「行,好酒贈知己,我這沒好酒,但幾個字還是寫得出來的。」賀洗塵不是貪財之人,有時興起了一擲千金也不是沒做過,便伸出兩根手指頭,「賠本買賣,二十文。」
盧照憫鬆了口氣,這個價錢剛好踩在他的底線。他從腰間的荷包里數出二十個銅板放在賀洗塵手上:「您數數。」
賀洗塵直接將錢揣進兜里,將字幅捲起來送過去。
盧照憫連忙接過手,小心翼翼地展開:「好字,真是好字。」筆力遒勁,奇險率意,見之如臨七百里三峽之水,奔騰不絕,日夜不息。
賀洗塵被誇,也有些高興,抬頭一看,卻見穿著便服的孟廣陵站在三尺之外狐疑地盯著他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