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的魚沒有腥味。」沈明鏡反駁。
「行了行了,別叨叨!」賀洗塵掰過他的腦袋,「讓我們看看狀況。」
樓外樓的盛宴醉倒兩個,病倒一個,哦對了,陸未晞吃魚的時候不會吐刺還卡到了喉嚨,只剩下一個弱質女流,還有一個僧人和一個大夫。
「寶鏡,這些年輕人怎麼年紀輕輕的毛病一大堆?咱還是養生些好。」
「春微兄說的對。」
年紀最大的兩個人碰杯,喝下最後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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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將近,臨安城湧入大批僧侶,都是衝著傳燈禪會來的。林和犀的眼睛也逐漸好轉,透過紗布隱隱約約能看見白色的光芒。那天賀洗塵特意帶回來一尾西湖醋魚,擺在忌口的小白毛面前,把他饞個半死。
回生堂閒置的房間多,幾人便按照臨安客棧的價錢一齊在這裡住下。閒不住的賀洗塵與拆掉木板的賀春微又上山采了一回藥,藥沒採到,反而摘回一筐野菜,配著紅豆棗泥雲片糕和清茶,樂滋滋地度過幾個涼夜。
「寶鏡,你又跟賀大夫上哪溜達了?」此時已是子夜,苦守空房的林和犀聽見吱呀的推門聲,癟著嘴酸溜溜埋怨道。
「春微兄種的核桃樹長蟲子,我過去幫忙看看。」賀洗塵端著一盆熱水,放到地上,伸手把他的褲腳挽上去,「就知道你還沒睡覺,洗完腳就睡覺咯。」
林和犀蜻蜓點水的試了一下溫度:「有點燙腳。」
「那我去勻多點冷水。」賀洗塵剛要起身,卻被他攔住:「不用,燙點才舒服。」
「小屁孩。」賀洗塵一邊給他洗腳一邊說道,「明日便是傳燈禪會,你和小花帶了悟去聽禪,早點去,免得占不到位置。小何姑娘要找的人若是也在臨安府,十有八九也在裡頭,到時你們便幫著一塊找找。」
林和犀點頭:「你要去幫大掌柜的採蓮蓬?」
「嗯,等你們起床,我大約也回來了。」賀洗塵笑道,把他的腳上的水珠擦乾,接著將人推進床里,「你安生睡覺,不要再出去撩撥回生堂的廚娘。你是看不見,我這幾天被雜役們的眼刀咻咻咻的,差點沒多出幾個窟窿。」
「什麼撩撥?我就叫她們幾聲好姐姐,和她們說說話而已。」
想到廚娘們五十好幾的年紀,賀洗塵沉默了一下,但又想,擱他這,五十也不過是個零頭,他要叫句好妹妹也是合理的。
「哇!寶鏡你竟然有個好妹妹?是誰?快說!」林和犀猛地跳起來。
「睡你的覺去!」賀洗塵沒好氣地彈了下他的額頭,端起木盆走出房門。
月光清冷,照在院中,將他的身影映在門扉上。旁邊的門忽然也開了,何妨輕手輕腳地踏出門檻,轉頭一見賀洗塵,有些難為情地叫道:「寶鏡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