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類的體溫和死亡那一刻鮮血的沸騰,吸血鬼無法感知任何溫度。
失去體溫的朱麗葉也失去了尼古拉·貝克勒爾的愛,在悲痛和恨意的深淵中,她產下一名男嬰。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孩子對人血過敏,第一次攝入鮮血時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搞沒了。然而吸血鬼的力量便來源於鮮血,可想而知,賀洗塵的身體有多脆弱不堪。
雖然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他唯一煩惱的只是如何勸朱麗葉那個小姑娘想開點,最好能忘記尼古拉,跟著他一起去遊歷世界。聽說北邊的花海被傳為上帝的恩賜,到時他倆組成一對吟遊詩人,興許還能一邊賺路費,一邊採風。
賀洗塵忍過血癮便不禁想東想西,幾乎要把路線給規劃好了,卻見老管家約翰遞過一封信函:「萊修少爺,伯爵寄來的信。」信上的火漆印章是貝克勒爾的閉眼標誌。
「嘖,掃興!」賀洗塵厭惡地將信丟在長桌上,抬頭看了眼朱麗葉房間的方向——小姑娘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指不定悶出什麼病。
他終究還是揭開火漆,一目十行掃了一遍信上的內容,千篇一律的遣詞用句,程式化的問候,整張紙透露著濃濃的漫不經心。不過一分鐘,他便嗤笑著將紙丟進燃燒的壁爐里。
賀洗塵不甚在意地動了動手指:「不要告訴朱麗葉。」
「少爺,我明白。」約翰微躬下腰。這是倆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屋內又寂靜下來。這個城堡太大了,把人的心都鎖死在裡面,賀洗塵有時候真的想直接把朱麗葉從裡面拉扯出來,但是不行,太過熾烈突然的陽光會讓還未痊癒的朱麗葉受傷。
遙遠的敲門聲通過綿長的走廊傳到會客廳,宛若敲醒沉睡世界的訊號,約翰抬起頭,走向門口。
「尤金少爺。」約翰略帶敬意地問候這名貴族少年,當然,依他古板的性子,對誰都是恭恭敬敬的,「萊修少爺在屋裡。」
瘦弱的尤金·笛卡爾拘謹地向約翰致謝,小心翼翼地走進城堡里。他家只是笛卡爾大貴族的一個旁支,不起眼不受重視。貝克勒爾的唯一繼承人住進法斯特,對於這個沒落的小貴族而言,是翻身的絕頂好機會。
「你的任務是接近討好萊修少爺!」他那對嚴厲的父母喝道。
但是萊修少爺是個善良的好人。尤金這樣想道,等我成為他的朋友,我就不再對他耍心眼。
他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長廊,長廊上掛滿畫作,田野的風車,池塘的蘆葦,還有金色的陽光,無一不是美好的積極向上的寓意。尤金長久地站立在最後一幅畫前,整條長廊只有這一幅人物畫。
